就在北平燕王府的君臣定下「坐山觀虎鬥」計策之時。
遠在數百裡之外的山東登州外海。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距離當初藍玉那道「檢驗戰力,奪取部分製海權」的命令下達到登州秘密基地,已經過去了很久。
這一個月裡,陳祖義這個老海盜,簡直是快要樂瘋了。
他以前雖然號稱「東海蛟龍」,手底下也有幾千號兄弟。
但說到底,不過是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乾的也是那有今天沒明天的劫掠買賣。
可現在不一樣了!
藍玉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支持!
數不清的金銀被源源不斷地從遼東運來。
一張張他連看都看不懂,卻又明顯感覺十分厲害的圖紙,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在他的秘密港灣裡,船匠們夜以繼日地對那些收購來的海船進行著瘋狂改造。
加固龍骨!
鋪設雙層甲板!
按照圖紙在船舷兩側開出一個個整齊的炮窗!
然後將那些從遼東運來的、閃著烏黑光芒的佛郎機炮,一門門安裝上去!
當第一艘改造完畢、被命名為「黑龍一號」的新式戰艦下水的那一刻。
陳祖義激動得,差點給藍玉在遼東的方向磕一個響頭!
太威風了!
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真正戰船啊!
而現在,他將要親自率領由二十艘這樣的新式戰船組成的艦隊,去執行他們的第一個實戰任務!
這是一個大霧瀰漫的清晨。
海麵上一片灰濛濛的,能見度很低。
正好為他們的秘密行動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陳祖義站在旗艦「黑龍一號」的船頭,扯著大嗓門對身後那支如同幽靈一般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艦隊大聲吼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今天是咱們黑龍水師第一次亮傢夥!都給老子拿出看家的本事!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義父丟了臉!老子就把他綁在船舵上,拖進海裡餵王八!」
他身邊穿著一身儒衫的藍春,顯得要比他冷靜得多。
藍春不像陳祖義那樣激動。
他的手裡拿著一張海圖和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海圖上精準標註著他們今天的伏擊地點。
而那本小冊子上,則是藍玉親手為他寫的關於這支新式艦隊的基本戰術綱要。
什麼叫「發揮側舷火力優勢」。
什麼叫「保持安全距離,進行遠程打擊」。
這些對於這個時代的水師來說還如同天書一般的新鮮詞彙,藍春這一個月來已經爛熟於心。
他很清楚,義父交給他這個任務,首要目的不是為了打贏一場戰鬥。
而是為了檢驗這支新艦隊的真實戰力!
獲取第一手的實戰數據!
藍春對陳祖義勸說道:「陳大哥,不必心急。按照計劃,明軍的運糧船隊應該很快就要進入我們的伏擊圈了。我們隻需要按照義父的交代,穩紮穩打就行。」
陳祖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為常年嚼檳榔而變得有些發黃的牙齒:「藍春兄弟,你放心!義父的交代,我老陳記得比誰都清楚!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海上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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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說話間。
桅杆上負責瞭望的士兵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喊:「前方,發現船隊!是明軍!是明軍的福船!」
來了!
藍春和陳祖義精神同時一振!
隻見遠處的海霧之中,十幾艘吃水很深的運糧船正緩緩行駛著。
而在這些運糧船的兩側,有五艘體型高大、船身上描龍畫鳳的,正是大明水師的主力戰艦——福船!
登州水師!
目標出現了!
藍春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達作戰命令:「傳我將令!所有戰艦成單縱隊,左轉舵,搶占上風口!炮手準備!目標,敵軍護航福船!距離五百步之內,不許開炮!」
……
與此同時,在對麵的明軍艦隊旗艦之上。
登州水師指揮同知張遠正打著哈欠,一臉無聊。
護送運糧船這種差事,在他看來實在是太沒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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