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塊舊木牌,在手裡輕輕掂了掂。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城東那邊遞信的人,除了紙,還帶了什麼話?」
那個前哨校尉連忙回想:「回將軍,他沒多說,隻說一句,『輪值時辰給了,誠意也給了。若真要用這道門,事後哈密城內舊宅門第,不能全壓給商號帳房。』」
瞿通哼了一聲。
「到這個時候,還先講後帳。」
何進笑道:「老東西都一個樣!」
「不。」瞿通把木牌放回桌上,「這說明他們是真怕。怕自己給了門,最後卻成了給商頭抬轎。」
說完,他抬頭看向帳外。
「正因為怕,他們才會咬著這句話不放。」
「這就好。」
何進聽得一愣:「這也算好?」
「當然。」瞿通道,「怕得越明白,越不敢亂來。他們最怕的不是塔失,是城破以後,自己活著,卻沒了位置。」
這話,何進剛才就聽過一遍。
可現在再一想,心裡更透了。
這城裡的人,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單純求活了。
他們是邊求活,邊搶後路!
而瞿通,就是抓著這一點,把他們一根根往前拽!
張度那邊很快把兩封信都寫好,遞了上來。
瞿通一一看過,改了兩個字,又添了一句。
給商頭那封,最後加的是:
「你等若隻想保貨,不肯擔事,那便等城門開後,再看別人如何分你倉。」
給城東那封,最後加的是:
「今夜不動,不是不用。若當夜商頭不起火,則東偏門不得先開。」
何進看到這句,忍不住拍了下腿。
「這一下,城東也得盯著商頭!」
「就是要讓他們盯著。」瞿通說道,「盯得越緊,他們越沒空回頭琢磨咱們。」
張度把信折好,分別封進小紙筒裡,交給帳外候著的人。
「按將軍吩咐,兩條線,分送。」
「去。」
兩名傳令人領命而去。
帳裡一下空了下來。
何進總算找了張杌子坐下,可屁股剛沾邊,又忍不住抬頭看向瞿通。
「將軍。」
「嗯?」
「你說,他們今晚能想明白嗎?」
瞿通拿起那兩張輪值紙,又看了一遍。
「會。」
「為什麼這麼肯定?」
瞿通把紙放下,聲音不高。
「因為他們現在不是在替塔失守城。」
「是在替自己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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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隻要到了這一步,算帳比誰都快。」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尤其是商人和老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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