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低聲問:「將軍,若堡裡真是塔失,直接圍死?」
何進看著前頭那截塌牆,咧嘴笑了一下:「圍死是後話。先看看,他是不是還做著活夢!」
幾人弓著身子,一點點往前貼。越靠近,那股馬汗味越重,血腥味也漸漸浮了上來。
塌牆邊上,地上有兩處新踩過的土印。阿布隻看一眼就低聲道:「有哨。」
何進點頭。
果然,沒過多久,塌牆後頭就晃過一道影子。那人動作很輕,顯然也不想暴露,隻是腳步有點拖,明顯傷了。
何進壓低聲音:「先拿這個。」
阿布嗯了一聲,身子猛地往前一竄!那影子剛覺出不對,嘴還沒張開,脖子已經被阿布從後麵死死箍住。另一邊的老斥候同時撲上去,手裡的布團直接塞進對方嘴裡。
何進趕過去,反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頓時軟了。
何進揪著他頭髮,把臉扯到月光底下看了一眼。
西路人的臉,胡茬很重,嘴角還裂著,不是本地人。
何進低聲笑了:「真在這兒!」
那人聽得懂漢話,眼裡頓時慌了一下。何進沒給他多想的機會,直接拽著他退回塌牆外。後頭兩個軍士立刻上來把人按住。
「帶下去,堵嘴,捆手!」
「是!」
曹安湊過來,小聲道:「將軍,要不要現在審?」
何進回頭看了一眼斷旗堡那頭黑沉沉的輪廓,冷哼一聲:「審個屁。人都在窩裡了,還怕他跑?」
他說著抬手一招,把幾名隊官全叫了過來:「堡裡有人,數目不明。哨已經拿了一個,裡頭多半還沒醒全。現在聽我說!」
眾人全壓低身子圍過去。何進拿刀尖在地上簡單劃了幾道:「這兒是塌牆,這兒是舊馬廄。若是我,我會把傷兵和圖卷壓在裡頭,不會放在前院。」
「阿布,你帶十個人繞後。若見有人翻牆跑,不許喊,先砍腿!」
「是!」
「老趙,你帶人去北側破窗邊蹲著。隻要裡頭有火光動,先堵門,不放一個出來!」
「明白!」
「其餘人跟我壓正麵。」
一個隊官低聲問:「將軍,不放銃?」
「先不放。」何進眯了眯眼,「塔失若真在,咱們一放銃,他第一反應就是燒圖!」
這話說得太直,幾個隊官一下全懂了。
追了一路,追的就是那半捲圖。塔失能死,圖不能先死!
何進吸了口氣,抬頭看了眼斷旗堡,然後把刀慢慢抽了出來。
「動!」
這一聲落下,三百輕騎像是瞬間散進了黑夜裡。沒有呼喝,隻有靴子蹭地和皮甲摩擦的輕響。
何進壓到正門口時,先聞到的是爛草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門是壞的,隻剩半片木板斜掛著。裡頭隱約有低咳聲,還有人在罵,不是漢話。
何進耳朵一動,立刻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兩名軍士抬腳上前,一左一右。他自己則貼在門邊,眯眼往裡看。
斷旗堡內院裡,果然拴著十幾匹馬,馬都沒卸全鞍。角落裡還堆著幾隻破水囊和染血的布。正中間升著一點小火,火壓得很低,周圍圍了幾個人。
其中一個坐在靠牆處,肩上纏著白布,臉色發青,正低聲罵著什麼。
何進一眼就認出,那人不是塔失。塔失的身形他記得,這人矮些。但能坐在火邊,說明身份也不低。
何進沒急著進去,目光又往裡掃。舊馬廄那邊有兩個人守著,後院有道暗影一閃,像是還有人。
不對,這地方不止十幾個人!
就在這時,後頭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聲音不大,可院裡的人立刻全驚了!靠火邊那人猛地站起來,嘴裡大喊了一句。何進聽不懂,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一腳踹開半片木門,低吼一聲:「進!」
下一刻,正門、破窗、後牆三處幾乎同時動了!
黑旗軍一窩湧進去,前院的人根本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摸到了。有人剛抓刀,有人還沒起身,迎麵就被撞翻!
何進第一個衝進去,抬刀就把火邊那人的胳膊卸了下來。那人慘叫一聲,刀都沒來得及拔。旁邊一個西路兵撲過來,何進反手一刀,直接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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