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元會意,靠近低語:「主人,此人乃平原君獨子。」
楊玄眸光微閃,眼底掠過一絲深意。
平原君,執掌趙國朝政多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輔佐過趙惠文王與趙孝成王兩代君主,兩度出任相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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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趙孝成王年事已高,民間更有傳言稱其久病纏身,朝中大權愈發集中於平原君之手。
放眼趙國,除君王之外,論權勢地位,無人能出平原君其右。
他門下豢養門客多達三千,聲勢之盛,冠絕朝野。
權傾朝野四字,用在他身上毫不為過。
作為平原君唯一的子嗣,趙申在邯鄲城內可謂無法無天,行事囂張跋扈早已不是秘密。
楊玄目光淡淡掃過醉態畢露的趙申,轉而望向一旁神色凝重的雪菲,「雪菲姑娘,這人你們還留著有用嗎?」
「對不起,商人,這批貨我們不收了。」
雪菲語氣急促,眼角餘光仍盯著身旁搖晃起身、執意要她陪飲的趙申,隻能對楊玄低聲致歉。
楊玄並不意外,反而輕聲道:「姑娘再看看?貨色上乘,耽誤不了片刻。」
「真的不必了。」雪菲再度搖頭。
楊玄故作惋惜,目光一轉,落在趙申身上,忽然揚聲問道:「這位公子,可有興趣看看上等皮貨?剛從北地運來。」
「要……都要!本公子全要了!」
趙申醉眼惺忪,胡亂點頭,根本未細看手中之物。
楊玄嘴角微揚,將整批皮貨堆至桌前,「公子請過目,共計五十金。」
「行……五十金,拿去!」趙申含糊應道,眼皮幾乎合攏。
「那便付款吧。」楊玄笑意溫和。
「付……付錢……」趙申本能地解下腰間錢袋,遞了出去。
楊玄接過,隨手扔給羅元,隨即輕嘆一聲,「這點銀錢不夠啊。公子醉得厲害,不如先把這塊玉佩押我這兒,改日我憑此物上門取餘款,如何?」
話音未落,已伸手將趙申腰間玉佩扯下,動作乾脆利落。
這一幕令雪菲等人震驚不已。
此人竟敢趁趙申酒醉強賣貨物?
更離譜的是,錢不夠竟直接奪走玉佩!
這可是平原君之子,趙國貴胄!一旦醒來追究,豈會善罷甘休?
「快還回去吧,醉中許諾不算數!」雪菲忍不住出聲提醒。
「你可知他是誰?」雪鳳也沉聲開口,「那是平原君親子,豈是你一個商賈能招惹的?」
她心中已在盤算是否該強行索回那枚玉佩,以免惹出禍端。
楊玄聽著,心中冷笑。
趙國公子?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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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上卻依舊帶笑,對著二人溫言道:「多謝二位好意,不過既已成交,自當履約。」
「二位不必擔憂,此人乃是趙國公子,平原君之子,身份尊貴,在下豈敢輕易冒犯?此番舉動並非為了錢財,實則想藉機登門拜訪平原君,以表敬意!」
「等他清醒之後,如實相告便是。若因此招來責難,一切由我承擔,絕不讓鳳舞閣受半點牽連。」
楊玄所言非虛,拜見之意確有其事,隻是時機未到罷了。
聽罷這番話,二人緊繃的心緒才稍稍鬆弛。
的確,一個市井商人,縱然膽大包天,也不敢覬覦當朝宰輔之子的財物。
「你務必儘快前往平原君府邸,莫要拖延,否則趙申公子追究起來,後果不堪設想。」雪菲輕聲提醒。
「二位儘可安心。」楊玄淡然一笑。
話音落下,他不再逗留,拱手作別,轉身離去。
幾人目送其背影遠去,回身望向伏在桌上的趙申公子。
「這商人倒是大膽,幸虧趙申公子醉得不省人事。」身旁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對雪菲與雪鳳低語。
二人聞言搖頭輕笑,如此膽識的商賈,她們生平還是頭一回遇見。
楊玄離開鳳舞閣後,翻身上馬,徑直馳入街巷深處。
穿行數條街衢,馬蹄聲漸歇。
「主人,到了。」
羅元引著楊玄,來到邯鄲城一處隱蔽院落。
此處乃秦國設於趙國的秘密據點之一。
院子不大,陳設簡樸,卻整潔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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