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父王信重,留在東寧,可協理政務,安定人心。而我……」
他轉過身,燭光將他挺秀的身影投在粉壁上,拉得有些長:「年幼稚嫩,離家千裡,無根無基。留在京城,既是對朝廷的『誠意』,也是一道『保險』。」
「朝廷捏著一個延平王世子,便捏住了大義名分,一旦東寧異動,我那位好大哥頃刻之間就會被定為反賊,屆時無論是用我的名義收復東寧,還是借延平王嗣從內部瓦解東寧,都是兩便之法。」
「反之,於東寧而言,送來一個我,讓朝廷放心的同時也能分散些注意力,私下裡再籌備些什麼,都會方便許多。」
這番話冷靜得近乎殘酷,將血淋淋的現實剖開在馮錫範麵前。
馮錫範喉頭滾動,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他雖看起來像個文士,可終究是個武人,以武立身。
有些彎彎繞,鄭克爽不戳破,他還真未必看得清。
不過聽二公子說完,他又覺得十分有理,事情或許真就如此!
眼睛微眯了眯,語氣中透著一股決然道:「公子不必擔憂,倘若真到了事有不諧的那一天,老臣自信憑手中三尺青鋒,總能護得公子逃出京城!」
鄭克爽聞言頗為訝異,他竟不知,馮錫範竟對自己忠心至此?
不過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斂住心神,一臉動容地把住對方的臂膀,感動道:「有馮師這句話,儘夠了!不過,事情倒也未到那個地步。」
他走回椅邊,重新坐下,聲音更低:「朝廷要的,要麼是一個完全忠於大靖的延平王府,要麼就是一個不成器、沒什麼野心、且便於掌控的延平王世子!」
馮錫範點了點頭,恍然道:「所以今日在宗人府,公子是有意為之?就是想讓忠順王低看一眼?」
鄭克爽道:「太過露骨也不可取,朝廷也不是傻子,一個藩王世子若心底無私,不藏奸窩鬼,又何必刻意韜光示弱?」
馮錫範這下更有些看不透自家公子了,疑惑問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鄭克爽深看了他一眼,颯然一笑:「當然還是做自己的好!不弄假便沒有破綻!」
這話說得糊塗,馮錫範聽得也不甚明白。
鄭克爽沒有過多解釋,隻又喚來泊舟問道:「小寶呢?」
泊舟忙出來回道:「回公子,按您的吩咐,讓他在門房幫著歸置行李物件,這會兒怕是正跟館裡原先留守的管事小廝套近乎呢。」
鄭克爽嘴角微揚:「倒是個會鑽營的。叫他過來。」
不多時,韋小寶一身新換的靛青棉袍,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眼睛亮晶晶的,先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爺,您叫我?」
「這裡,瞧著如何?」鄭克爽問。
韋小寶眨巴著眼,實話實說:「回爺的話,氣派!比揚州咱住的那館驛還齊整!就是……就是好像太空了些,沒多少人味兒。」
他倒敢說。
泊舟瞥他一眼。
鄭克爽卻笑了:「人味兒,住久了自然就有了。小寶,交給你個頭一樁差事。」
韋小寶精神一振,腰板挺直:「爺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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