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李衝的指示，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隻見四個衙役抬著一個黑漆漆的棺材走上堂來，棺材落地，發出一聲厚重的悶響。
「咚！」
這突然而來的一聲，嚇得朱秉中瞬間精神了許多，趕緊挪動腳步離棺材遠些。
轉身看向李衝，他的臉上多少帶著些惱羞成怒的意思：「縣尊這是何意？」
李衝挑了挑眉毛：「我是何意？你馬上就知道了。」
隨即，李衝沉聲下令道：「來人啊，開棺！」
沉重的棺蓋被打開，隨即整個大堂上都瀰漫起了一股子腐臭之味，大部分人都下意識地掩住口鼻。
有那些沒遮住口鼻的，也不是不想，而是實在騰不開手，比如那幾個負責開棺的衙役。
「噹啷~~~」
棺材蓋被放在了地上，又是驚得朱秉中冷汗直流，他心中已經有了些不妙的感覺。
李衝瞥了他一眼，而後看向了一旁的朱力與張氏兩口子。
「為了斷案，本縣也不得不褻瀆一下你們女兒的屍體了。好在時間不算太長，總不至於讓她死後還衣不蔽體，你們可願意？」
那棺材裡的屍首，不用問也該清楚，就是死者朱蘭。
眼下正值夏季，天氣炎熱，雖然隻是幾天的功夫，但屍體已經開始發臭了。
幸而是埋在地下，又是亂葬崗那種陰冷之地，還能辨認出麵貌，總不至於麵目全非。
但這味道，自然就不可能太好聞了。
朱力摟著妻子，顫聲問道：「大老爺是說，那、那裡麵是、是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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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衝沉重地點了點頭。
夫妻兩個淚水流了下來，不多時，張氏恨恨地說道：「大老爺儘管斷案吧，俺就想知道，俺那女兒是怎麼死的！」
「好！本縣定然還你們一個公道！」
李衝大手一揮：「來人，起屍！」
四個衙役強忍著惡臭，小心翼翼地將一具屍體抬了出來，直接放在了大堂上。
堂下圍觀的人中，不少人都麵色大變，有些人甚至忍不住跑出去吐了起來。
隻有朱致誠麵色鐵青的看著李衝，不發一言。
「李衝小兒，你是真要與我不死不休？」老頭心中惱恨。
堂上，朱秉中看見屍體越發膽怯。
別看朱蘭活著的時候，朱秉中如何的淩辱她，可如今見到了屍體，他反倒不敢正視這個被他親手扼殺的生命。
「來人！」李衝寒聲道，「讓朱二公子看著屍首，本縣要問話了！」
朱秉和閃身站出來：「縣尊，這於禮不合……」
「本縣才是縣令！你要是想指揮我，先去考個功名出來吧！」李衝冷冷地說道，「左右，還在等什麼？」
堂上的衙役們一見李衝如此強勢，自然也就不在乎朱秉和的想法了。
反正他們也是聽命行事，總不至於遷怒到他們身上吧？
幾個衙役上前製住朱秉中，不顧他的掙紮，強行撥開他的眼皮，讓他盯緊了地上朱蘭的屍首。
李衝緊接著發問道：「朱秉中，你說朱蘭是失足落水而死，可她身上為何有那麼多的傷口？」
躺在地上的朱蘭衣衫襤褸，四肢基本都露在外麵，明眼人都能看到上麵布滿的青紫之色。
一看便知道，她生前是被人狠狠虐待過的。
「還有，既然是落水而死，她的身體為何也不見浮腫？對此，你可有話說？」
朱秉中期期艾艾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也在李衝的意料之內。
早在昨日李衝讓吳大郎上門拿人的時候，他就知道，朱秉中肯定不可能輕易地就認罪了。
所以，派人去拿朱秉中的時候，李衝就交待了，讓吳大郎安排人手去打探消息，務必找回死者的屍體。
原因自然是有兩個，其一為了斷案，定死朱秉中的罪；其二還是那個道理，總要讓死者家屬見一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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