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如果不談這道旨意膈應人的那一麵。
道長這一波還是很給力的。
原來的商雲良就是太醫院一個普普通通的邊緣人物,就算是師傅是整個太醫院的龍頭老大,那也沒辦法讓商雲良在別人麵前橫著走。
雖說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棗,但治病這事情好歹稍微要點手藝的。
商雲良脈都摸不準,明明人肚子疼你非要說人家是喜脈的那種。
正常來說,商雲良應該就在太醫院熬年頭,然後等到上了年紀,留起跟許紳一樣的長白鬍鬚,看起來是那麼回事兒了,再出去看能不能往上爬一爬。
但現在,一個六品的典藥丞落在了他的頭上,一切可就都不一樣了。
「師傅,這典藥局為東宮服務,陛下派我署理典藥局的差事,這是要讓我親近太子?」
商雲良問。
許紳點了點頭:
「這次的事牽涉到了太子,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明白你那一副藥是怎麼把吳和給救活的,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陛下意識到東宮那邊根本沒可靠的人,連派過去的太監都能背叛,陛下能放心得了?」
商雲良吐槽:
「說的好像咱們倆就是什麼意誌堅定的人似的,小的到現在為止連個女人都沒有,老的六十多了還能半夜……」
「咳咳咳!」
商雲良的話被許紳一陣劇烈的咳嗽給打斷了。
老傢夥遞來一個不善的眼神。
你小子夠了啊,我都默許你的事兒了,你少拿老夫的風流韻事瞎咧咧。
許文乾疑惑地看了眼倆人:
「雲良,父親,你們在說什麼?」
師徒倆同時梗起脖子:
「嗯……沒什麼沒什麼。」
「就是,沒什麼,沒問你別說話,雲良啊,咱倆繼續說。」
許文乾老老實實地閉嘴,他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許紳扯回正題:
「陛下派你去,肯定是調查過你了,你在朝內什麼根基都沒有,我這些年也跟其他朝臣沒什麼交道。」
「咱們暫時可信。」
「而且,你被派去東宮,那是明著的一路,暗地裡,誰知道陛下經歷了這次的事兒之後,會把多少力量派到太子身邊。」
商雲良皺了皺眉,許紳話裡沒說的意思他聽懂了:
「師傅,你的意思是,我這次去典藥局,除了幫太子管好醫藥上的事兒之外,還有別的差事?」
許紳點點頭:
「自然,否則憑什麼就這麼讓你進了東宮?」
他的語氣有些悠遠:
「那是什麼地方?是東宮,說白了,等陛下百年之後,裡麵的人十個裡麵九個都能登上高位掌握一方大權。」
「我大明除了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又有哪位君王高壽?」
「今上已經算是身強體壯了。」
「儲君身邊的位置,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現在的太子才六歲,孩童爾,你若能在他身邊,讓他對你有所記憶,等到日後登基,你說說會發生什麼?」
商雲良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東宮裡的朱載壡如果能躲過幾年後的那場死結,那就沒有後麵納妃狂人明穆宗什麼事兒了。
「師傅,意思我明白,可如果按照陛下的意思,我進去除了保護太子不被像吳和那樣神不知鬼不覺地下藥之外,總有個敵人吧?」
要不然豈不是和空氣鬥智鬥勇?
許紳冷哼了一聲:
「還有點腦子,你以為夏公瑾這次就一定會出事?」
夏言麼……
商雲良心裡默默點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夏言被嘉靖砍頭,那都是幾年之後的事了,嘉靖二十一年這個節點,夏言的腦袋還是牢牢地安在他的脖子上的。
這麼說來……
那就意味著,嘉靖肯定是在壬寅宮變中沒找到直接能證明夏言有罪的人證物證,否則還留著對方過年不成。
再進一步,前天他商雲良救活的死太監吳和,要不然是死扛著一句話不說,要不然就是真的不知道,或者知道的東西指不到他夏言身上。
「師傅,如果這事兒真的跟夏言有關係,那我這麼去,豈不是就等於代表陛下,在東宮明麵上跟他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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