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表情,那神情,消耗掉的隻是一件尋常物件。
他淡淡地開口安撫道:「陛下,不必太過在意,更無需心痛。」
「我若不給陛下親眼演示這護符的真實效果,到頭來,陛下心中存疑,不夠重視,將其束之高閣,那我耗費心力製作此物,也就失去了它本應有的意義。」
「它的最大價值,就在於關鍵時刻,能夠擋住那足以弒君的致命一擊,為陛下爭取到寶貴的生機。相比於陛下的安危,演示消耗掉的這點能量,微不足道。」
「陛下切勿本末倒置了。」
嘉靖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刻上前緊緊抓住了商雲良的胳膊,那張瘦削的拔子臉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希冀和懇求的光芒:「國師!是朕之過!是朕愚鈍,不該懷疑國師的仙法!朕該罰!朕回頭就去焚香沐浴,向天地懺悔!」
啊————
這倒也不必。
商雲良心中無奈,嘉靖那邊還在繼續絮絮叨叨:「國師,您切莫因此生氣,萬萬請國師看在社稷安危的份上,務必————務必再為朕製作一個有著同樣神效的護符!」
「國師,您需要什麼?無論是什麼寶物、或是朕的內帑金銀,隻要朕這大明朝有的,朕都可以答應國師!絕無二話!」
商雲良看著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嘉靖,心中搖頭,麵上卻隻是平靜地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繼續開出那些在他看來根本沒必要的空頭條件。
他要嘉靖的內帑銀子乾什麼?
那些錢本質上都是來自國庫,經過外朝文官們不知道多少道手續盤剝剋扣之後,才漏出來一點點進入皇帝的小金庫。
現在這個局麵,嘉靖無論如何都是跟他站在同一個戰壕裡的盟友。
為什麼就不能想方設法,從那些趴在龐大明帝國身上敲骨吸髓的蛀蟲王八蛋手裡,把本該屬於國家的財富摳出來呢?
他可是知道,南方那些富可敵國的大商人,或者點名後麵某些致仕回鄉的閣老,修個自家園林都能豪擲幾百萬兩白銀。
而嘉靖現在自己的內帑,刨去日常開銷用度,結餘恐怕也不過就是這個數級。
這合理嗎?
顯然極不合理!
所以,商雲良才從來不主動向嘉靖索要這些俗物。
他就是要在潛移默化中,讓嘉靖覺得自己欠了他一個又一個天大的人情,一種無法用金銀衡量的恩情。
讓嘉靖自己說服自己,產生一種感覺:
國師的恩情還不完————
等到將來時機成熟,他再慢慢引導嘉靖,對這群侵蝕帝國根基的蠹蟲動手時,來自皇帝這邊的阻力自然會小得多,還會得到皇帝的鼎力支持。
現在他給予的一切仙緣看似都是免費的,然而,世間之事,免費的往往才是最貴的。
他播下的種子,終將在未來結出預期的果實。
「陛下言重了,些許小事,何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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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雲良語氣淡然,「無妨,陛下且說說,想要一個什麼材質的護符?是依舊用木料,還是換成玉石、金屬?多準備一些相同的材料交給我便是。」
「雖然這東西製作起來極為困難,成功率極低,但畢竟已經成功過一次,有了經驗。下一次製作,隻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而已。」
「十天之內,本國師便再為陛下製作一枚全新的護符。不過這次請陛下務必記住,切莫再隨意自己試驗了!其效果與方才演示的那一枚沒有任何區別,都是一次性的防護。」
商雲良特意強調了一句,因為他太了解嘉靖這吊人的性格了,有時候特別熱衷於自己鼓搗一些離經叛道的事情。
別他前腳剛把新護符做好送出去,後腳這老小子就耐不住好奇,拿把小匕首偷偷戳自己玩,那他不就是白折騰了嗎?
「是是是!國師教誨的是!有勞國師了!朕知曉了,朕一定牢記於心,絕不再試!」
嘉靖的臉上瞬間陰轉晴,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欣喜表情,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對於商雲良這個國師說出來的話,他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因為國師答應的事情,就從來沒有食言過。
他完全不擔心十天之後,國師會拿不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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