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一直如同坐在針氈上、緊張得快要窒息的鴻臚寺卿陳璋,趕忙也從椅子裡彈了起來:「國————國師————您這是————?」
商雲良看了這個從頭到尾幾乎什麼都不知道的鴻臚寺卿一眼,他嘆了一口氣:「陳璋啊,你————唉,你得慶幸,慶幸這位千戶今日向我匯報時,偶然提起了夏言曾見過佛郎機人此事,而本國師又恰好那天也跟著一起去見了這些佛郎機人,對此留了心。
「否則————若是再晚上一段時間,說不得,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連帶著你全家老小,恐怕都要糊裡糊塗地跟著陪葬!」
不去管站在那裡,被這番話嚇得臉色慘白、茫然無措到了極點的鴻臚寺卿,商雲良猛地扭過頭,目光如電,掃過殿內所有肅立的錦衣衛和東廠頭目,用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所有人,聽令!」
「立刻分出一隊精銳人手,跟著陳大人,火速返回鴻臚寺!給我把與這些佛郎機人相關的一切東西一無論是他們隨身攜帶的行李、衣物、文書,還是他們住過的房間、接觸過的器物一全部、徹底、乾淨地抄沒、封存、控製起來!一片紙、一根頭髮都不能遺漏!」
「行動務必隱秘!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萬萬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曉!事情結束之後,你們帶著所有查抄到的東西,立刻趕往宮裡,跟本國師匯合!」
「此次行動,關係重大,視同謀逆大案處理!誰敢阻攔,不管他是何身份,先給我抓起來!若再敢反抗或試圖報信,格殺勿論!」
「聽明白沒有?!」
雖然殿內大多數人仍舊不明白那盒藍色粉末究竟意味著什麼,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從國師那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以及話語中透出的冰冷殺意裡,感受到一場可怕風暴的來臨。
所有人,包括錦衣衛和東廠的頭目,都是心頭一凜,齊齊抱拳躬身,轟然應道:「是!卑職/奴婢明白!」
要出大事了!
所有人心中都清晰地浮現出這個念頭。
商雲良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錦衣衛千戶身上:「你親自帶上幾個最得力的手下,押著這個佛郎機船長,還有這個翻譯,以及這個盒子,立刻跟本國師進宮!」
商雲良一行人,一路暢通無阻,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趕回了乾清宮。
很好,嘉靖皇帝沒有像往常那樣跑去煉丹或者誦經,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暖閣裡,當他的宅男。
見到國師來了,而且臉色凝重,嘉靖先是有些不明就裡,放下手中的奏疏,疑惑地問道:「國師?怎麼這麼著急就又來了?」
然而,他一看到商雲良身後那些錦衣衛,瞬間就秒懂了。
他的臉色也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然後對侍立在側的呂芳就揮了揮手,簡潔地命令道:「閒雜人等都下去。殿外五十步內,不許任何人靠近!」
老太監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應道:
「是,主子!」
隨即快步走出,執行皇帝的命令去了。
商雲良發現,自己隻要一來乾清宮,十次裡麵有八次,最終都得搞成這種需要「淨場」的機密會談。
很快,暖閣內再次隻剩下嘉靖、商雲良。
「說說吧,國師,究竟發現了什麼?竟讓你如此急切?」
嘉靖深吸一口氣,他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深深陷進了軟榻裡,翹起了二郎腿,試圖用這種看似放鬆的姿態,來緩解內心不由自主升起的緊張感。
商雲良也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將手中那個裝著惡靈塵沉的甸甸的盒子,「咣當」一下,丟在了皇帝麵前的禦案上。
這個近乎失禮的動作,給他身後的錦衣衛千戶看得是臉龐一陣抽搐。
「什麼東西這是?」
看著那黑默的盒子砸在桌案上,嘉靖一點兒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是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伸手想去拿。
「陛下親自打開看看吧,打開,您就立刻會懂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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