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生發』？」
景元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投入了滾油，讓會客廳內本就凝滯的氣氛瞬間炸開。
姬子和瓦爾特的神色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當然知道「建木」——仙舟的神跡，豐饒的象徵。而「生發」……這絕不是什麼好詞。
但最先行動的，是穹。
在景元說出那個詞的瞬間，宆感覺到了。
那道目光。
不再是慵懶的、看戲般的目光。那是一種……審視。像鷹隼鎖定了獵物，像棋手看到了關鍵的棋子。那目光穿透了人群，越過了穹的肩膀，死死地釘在了他——這個「情報源」——的身上。
這股視線帶來的壓力是如此真實。他本能地抓緊了穹的衣角，再次把自己往陰影裡藏了藏。
就是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穹。
「喂！」
穹猛地橫跨一步，用自己的身軀，將景元的視線徹底隔斷。他把宆完完整整地護在了自己身後，那根棒球棍雖然沒舉起來，但手已經搭在了上麵。
「不準看他！」穹發出了警告。
景元那雙半眯的金色眸子，對上了穹那雙同樣是金色、但此刻充滿了戒備的豎瞳。
有意思。
「嗬……」景元輕笑了一聲，他那被白髮襯托得慵懶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開拓者，不必如此緊張。我並無惡意。」
他無視了穹的阻擋，依舊對著宆的方向，用一種溫和得近乎誘導的語氣問道：
「這位……穹先生，對嗎？」
「你畫的這幅『刺蝟』，」 景元順著穹的詞彙，「你是在何處見過的？又是……誰，將它帶入羅浮的？」
來了。
宆躲在穹的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知道景元這是在打聽情報。但他不能直接回答。他一回答，要麼因為「均衡」的封鎖而加劇傷勢，要麼就會因為那「意義擦除」而說出更離譜的胡話。
他隻能死死地抓著穹的衣服，拚命搖頭。
「他『卡機』了！」穹立刻大聲地替他回答，「你別問了！他一『回憶』就會『卡』！」
「哦？」 景元的眉梢微微挑起，「『卡機』？這倒是新奇。那……不『卡機』的這位開拓者，你是否能替他解答我的疑惑呢？」
「當然！」穹驕傲地一拍胸脯。
姬子和瓦爾特同時扶住了額頭。
完了。
「另一個我早就告訴我了！」穹指著宆手裡那塊已經被他自己塗抹得亂七八糟的塗鴉板，「這個『發芽的壞東西』，就是那個『毛茸茸的焚風』的老巢！對吧，另一個我！」
宆在後麵聽得眼前一黑。
哥們你到底是怎麼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的？！
他慌忙隔著穹的後背，對著穹拚命搖頭。
「啊？不是？」穹感覺到了背後的動靜，他回頭，看到了宆那拚命搖頭的樣子。
穹的腦迴路再次開始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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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了。
……他怕了。
……他怕那個「毛茸茸」。
……所以……
「我懂了！」穹猛地一拍手，轉回頭，用一種「真相隻有一個」的篤定眼神看著景元。
「那個『毛茸茸』的！」穹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說什麼驚天機密，「是『停雲』！」
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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