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海峰端著那碗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怪味的藥湯走進病房時,整個走廊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白瓷碗上。
碗裡盛著的,仿佛不是藥。
是希望,是絕望。
是奇蹟,也是審判。
「振國。」
江海峰將碗,穩穩地遞到了陳振國的麵前。
陳振國看著碗裡那如同墨汁般翻滾的液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隻在戰場上能穩穩端起狙擊步槍,在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的手,此刻卻連一隻小小的藥碗,都幾乎端不穩。
他知道,自己端起的,是父親的性命,是整個陳家的未來。
「爸……」
陳振國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他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起父親的頭,用一把小小的湯匙,舀起一勺黑色的藥湯,顫抖著,送到了父親那乾裂的嘴唇邊。
藥湯,順著嘴角,緩緩地,流了進去。
一勺。
兩勺。
一整碗藥,就這麼被儘數餵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陳振國放下碗,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了地上。
他什麼都做不了了。
剩下的,隻能交給天意。
整個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台生命監護儀。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牆上時鐘的秒針,每一次「滴答」的跳動,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分鐘過去了。
監護儀上的數據,沒有任何變化。
心率,依舊在 55 左右徘徊。
血壓,依舊在危險的臨界點上掙紮。
五分鐘過去了。
數據,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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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心率還極其微弱地,向下跌落了一兩個點。
劉教授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絲冰冷的、殘忍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用一種仿佛宣判死刑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幽幽地開口了。
「五分鐘,按照烏頭鹼的吸收速度,毒素現在應該已經通過消化道黏膜,進入血液循環了。」
他的話,讓陳振國和秦衛國的心,猛地一沉!
「十分鐘。」
劉教授繼續他的「死亡直播」,「十分鐘後,毒素會開始作用於心肌細胞的鈉離子通道,引發心律失常。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很快,我們就能在屏幕上看到頻發性的室性早搏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殘忍地,割在眾人的神經上。
十五分鐘過去了。
監護儀上的數據,依舊頑固地,停留在那個半死不活的狀態。
沒有好轉,但也沒有像劉教授預言的那樣,出現惡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汗水,已經浸濕了秦衛國的後背,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
「二十分鐘……」
劉教授看了一眼手錶,嘴角的譏諷越來越濃,「藥效的峰值,快到了。如果陳老還能撐過最後十分鐘,那隻能說明……這碗藥,是假的。」
然而,就在他這句話的尾音,剛剛落下的那一剎那!
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嘀!嘀!嘀!」
一直保持著平緩節奏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頻率明顯加快的鳴叫!
「動了!」
一直死盯著屏幕的小護士,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隻見屏幕上,那代表著心率的綠色數字「55」,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毫無道理地,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變成了……
「60」!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65」!
「70」!
「75」!
那數字,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堪稱瘋狂的速度,開始瘋狂地向上飆升!
與此同時!
代表著血壓的白色數字,也開始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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