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出乾清宮時,午時的太陽正烈。
胤禟走了兩步,忍不住側頭看了胤禛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疑惑:
「四哥,你說皇阿瑪這到底是幾個意思?怎麼突然讓我跟著你去戶部?」
他頓了頓,像是在自己琢磨:「我平日裡跟戶部那幫人可沒什麼交情,連帳本都懶的翻,皇阿瑪就不怕我去添亂?」
胤禛沒有立刻接話,隻是沿著宮道不緊不慢的往前走,目光落在前方,看不出什麼情緒。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語氣平淡:「皇阿瑪自有他的考量。」
胤禟聽了,撇了撇嘴:「你這跟沒說一樣。」
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追問:「那你心裡總該有點數吧?是不是你最近遞了什麼摺子,皇阿瑪看了覺的需要個幫手?」
胤禛微微搖頭:「沒有。治理黃河的摺子我還沒呈上去。」
胤禟這下更疑惑了,眉頭微微皺起:「那就奇怪了……皇阿瑪怎麼突然想起我來了?」
他琢磨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便擺手道:
「算了,不想了。反正皇阿瑪讓我跟著你,我就跟著你。有什麼事你吩咐就是,我雖然不擅長那些細碎的帳目,但跑腿打雜還是能乾的。」
胤禛沒有應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宮道走了很長一段路,出了宮門,馬車已經等在路邊。
胤禛停下腳步,轉頭看了胤禟一眼,語氣平淡:「明日卯時,到戶部衙門找我。」
胤禟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胤禛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馬車沿著街道緩緩駛離。
馬車在雍郡王府門前停下時,胤禛徑直朝前院書房的方向走去。
蘇培盛連忙跟上,卻見胤禛腳步不停,隻留下一句:「不必跟來。」
蘇培盛便停在了廊下,沒有再上前。
書房的門被推開又合上,將午後的光線和庭院裡的聲音一併隔絕在外。
胤禛走到書案前,沒有坐下,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案上那本還未合上的黃河治理書冊上,眼神深邃。
如今老八被貶為貝子,徹底出局;
還有皇阿瑪這段時間對自己的態度……
時間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才低聲自語了一句:「難道皇阿瑪是有意立我為太子?」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他心頭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輕輕攥了一下拳頭,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察覺的波瀾。
所以老九是皇阿瑪這是在給他鋪路,還是在試探他?
胤禛在書案前站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漸漸深沉。
與此同時,上書房的院子裡,三小隻正趁著休息時間圍著弘暉。
弘曜拉著弘暉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
「大哥,你想看海東青嗎?可霸氣了!我已經打聽好那是在哪兒了,我們一起去吧!」
弘暉聞言,眨了眨眼睛,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海東青……是什麼?」
弘曜眼睛一亮,立刻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解釋道:
「是一隻很大的鳥!可霸氣了!是皇瑪法養的!上次它飛到我們院子,我們見過一次,那翅膀展開有這麼大——」
他說著,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幅度,差點打到旁邊的弘旭。
弘旭往旁邊躲了一下,跟著使勁點頭,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對對對,可威風了!全身雪白的,眼睛是金色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樣子,像……」
他想了想,一時想不出合適的詞,急的抓了抓腦袋。
弘曄在旁邊平靜的補了一句:「像一位穿著白袍的將軍。」
弘旭連忙點頭:「對!就是那個感覺!」
弘暉聽著他們的描述,眼中的猶豫漸漸被好奇取代。
他有些猶豫的開口:「等一下還要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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