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淳幾步登上高台，走到趙明羽身前，單膝跪地行禮，手裡的密信雙手奉上。他氣息略有些急，顯然是一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額角帶著細汗。
「大帥，倭島那邊最新急報。昨晚倭國所有水師主力已經儘數拔錨，傾巢而出，直奔神州東海方向而來。情報司暗線冒死傳信，總帥是勝海舟，海軍大輔是川村純義，第一艦隊指揮官叫東鄉平八郎，其餘各分艦隊也都是倭國水師裡的老將。這是他們托人遞來的宣戰書。」
說著，他把密信和一封印著倭國皇室徽記的文書一併遞了上來。
趙明羽先接過密信掃了一眼，沒急著看宣戰書，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
高台上下一眾將領聽見消息，神色各異，卻沒人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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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錦標往前邁了一步，眼裡帶著戰意，開口道：「大帥，來得正好！我們正準備過去找他們，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省得我們跑遠路。依我看，就在外海迎上去，正麵打垮他們，讓他們知道咱們海龍營的厲害！」
張保仔撚著鬍鬚，眉頭微蹙，沉聲道：「勝海舟這個人，是倭國老海事了，玩了一輩子船，擅長遠海迂迴、側後偷襲，不是等閒之輩。他傾巢而出，肯定是有備而來，咱們不能大意。不過他遠道而來，糧草補給都要從本土運，耗不起持久戰，咱們以逸待勞，占著地利，穩紮穩打就輸不了。」
趙二虎急得直搓手，大聲道：「管他什麼勝海舟敗海舟，等水師弟兄們把他們打趴下，我們陸軍立刻登島，直接抄他們老巢！大帥，你就說什麼時候讓我們上船吧，弟兄們都等不及了！」
劉永福微微頷首，接話道：「大帥，倭國全國水師都出來了，本土守備必然空虛。等海戰決出勝負，我帶黑旗軍為先鋒，快速穿插腹地，搗毀他們的兵工廠、糧倉，讓他們沒有反撲的餘力。」
黃飛鴻站在文官隊列裡，麵露憂色，開口道：「大帥，倭國艦隊傾巢而出，會不會分兵偷襲沿岸州縣？百姓們還都在城裡，萬一他們繞開主力上岸劫掠，後果不堪設想。是不是要留一部分水師守著港口？」
方唐鏡搖著扇子，慢悠悠接話：「黃師傅多慮了。倭國本來就船少人少，傾巢而出就是想跟咱們主力決戰，一口吃掉咱們的水師，好掌控東海製海權。分兵偷襲沿岸？他們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兵力。再說了，真分兵，正好給咱們逐個擊破的機會，對咱們隻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真打贏了主力，剩下的散兵遊勇翻不起浪，海貿該怎麼走還怎麼走，虧不了銀子。」
包龍星立刻懟回去：「你就知道銀子！百姓安危才是頭等大事！不過…… 你說得也有點道理，倭奴主力都來了，確實沒多餘的兵上岸。」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對著軍情分析利弊，沒人亂喊口號，也沒人怯戰怕事。
趙明羽聽著眾人議論，目光落在密信上 「東鄉平八郎」 五個字上，忽然冷笑了一聲。
「東鄉平八郎…… 我聽過這個人。號稱一輩子推崇陽明心學，張口閉口就是知行合一，學了半本聖賢書，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可惜啊，學來學去，隻學會了窮兵黷武、燒殺搶掠，半點沒學會聖賢說的『守護』二字。」
他抬眼望向東方海麵，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既然他這麼信奉知行合一，那這次在灣島海域，我就好好教教他，什麼叫真正的知行合一。讓他知道，神州的學問，不是他學個皮毛就能出來耀武揚威的。」
眾人聽得一愣，隨即心裡更踏實了。大帥連對方將領的底細都知道，還能說出這番話，顯然是早就把對手研究透了，跟著這樣的主帥打仗，心裡怎麼可能沒底？
趙明羽抬手壓了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他朗聲下令：
「傳令下去，決戰地點，就定在灣島海域。那裡海況咱們熟，離寧波補給近，離倭島本土遠，正好以逸待勞。」
「張保仔，你帶本部船隊為左翼，羅三炮帶本部為右翼，開戰之後先繞到敵軍側後，不用急於正麵交鋒，先襲擾他們的補給船，斷他們後路，打亂他們的陣型。」
「石錦標，你率海龍營主力居中，正麵迎擊東鄉平八郎的第一艦隊。咱們的新船炮射程比他們遠，口徑比他們大，就拉開距離跟他們打炮戰，別讓他們靠近拚接舷戰，發揮咱們的長處。」
「陸大山留守寧波，總督後方糧草、軍械補給，安撫地方，巡查奸細，確保後路安穩。」
「陸軍各營全部登上運兵船，緊隨水師主力之後，等海戰決出勝負，立刻搶灘登陸，按之前部署的任務分頭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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