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便讓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林舟卻並沒有被壓力到,隻是再次用手指在地圖上戳了戳。
“我沒心思跟你們策劃什麼未來。”
他說話之間便已經站了起來:“我不弄你們,是因為你們手上還有八百七十萬普通老百姓,我要弄你們,你們現在已經沒了。”
背著手的林舟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別跟我解釋,我不想聽你解釋,你什麼祖宗之法什麼無奈為之,這種屁話我在臨安聽的太多了。你是不是不知道秦檜憋著一股勁在想打你們?打了你們瓜分江淮對他們來說可是一塊大肥肉。”
完顏青玉垂下眼睛半晌沒說話,這個事他聽說了,臨安的探子老早就把那頭的轉變都告訴他了。
“他們可不管什麼民生疾苦,不管什麼生靈塗炭。”林舟走到門廊邊靠在那抱起了胳膊:“可我管,但你們也別給我逼急了。人最怕就是一個給臉不要,你現在就是給臉不要。”
青玉坐在那,那細長的眼睛瞥向林舟,倒是笑了起來:“既然如此,你連我大金都說滅就能滅,為何不一統天下好了。”
要是放在以前,舟哥聽到這話也就笑笑,而現在他再聽到這話,隻能是無奈地攤開手來:“管不了。我沒那治國的能耐,也沒有識人的本事。乾掉你們是不難,乾掉之後對付那一萬萬一千二百萬的百姓,我沒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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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說很懇切,也很坦然地告訴了別人自己的短板,他就是沒辦法治理國家。
這個邏輯在場的人,不管是完顏青玉還是完顏亨都清楚,一個國家的治理並非拍個腦門就能搞定的,完顏亨也不是為了橫征暴斂而橫征暴斂,完顏青玉也不是為了要殺完顏亨才軟禁了他們。
世上總有繞不過去的一道坎是個人能力無法彌補的。
“但還是那句話,我沒能耐治國,我有能耐滅國。”林舟這會兒也攤牌了,跟他們費那腦子真不是舟哥的舒適圈:“我從小玩益智玩具都是管拆不管裝,現在我還能冷靜地跟你在這談,那是因為我不是小孩了,但你要真把我逼回小孩那一檔,你猜猜我敢不敢打你,你再猜猜我這跟你開戰了,臨安、上京和集寧路,是會趁機打我還是會趁機滅了你。”
舟哥這會兒突然笑了:“我不聰明,我一直都不聰明,能用巴掌我絕對不用腦子。可就是我這麼不聰明的人也知道,我現在充其量就是個萬人小軍閥,他們打我最多也不過就是一塊爛地,關鍵還不一定能贏,就算打贏了還要麵對劉錡和韓世忠。但打你們就舒服了,無非就是打完之後四方談判分多分少的問題,分多分少那也是分。”
他叉著腰笑盈盈地走到青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南金的頂級大佬:“賭一把麼?你把他們都宰了,我回去跟你宣戰,然後你看看你扛住幾個月。好麼?賭一把。賭注也簡單,就是你們完顏家上下四百多口子的命,我不覺完顏亮會饒了你們,而且你們落在完顏亮手上大概率也是最舒服的。”
這會兒他再次直起身來,樂嗬嗬地走到窗口:“我不懂國事,我就知道做買賣的事。你別指望趙構能饒了你們,更別指望蒙古人能饒了你們,現在他們不動,是因為你們當下還是盟友。”
說到這裡,他聳了聳肩:“我不是跟你們商量,咱們開一盤對賭好了,就看你們能不能活下這三個月,江淮這一片的地還是很肥的。”
這一次舟哥很冷靜也很平和,他甚至都沒有跟他們武力威脅,單純就是從一個買賣人的角度在分析這件事。
“你看,你們的人非要擔心一個也許可能也許不可能的複辟,倒是把近在眼前的短線威脅給放掉了。這個短線威脅,你們除了現在在威海造船集體跑去日本建設新大陸,還有什麼辦法?”
林舟說完這句,一拍腦袋:“哎呀,我忘了,海船技術也在我手上。秦檜那也有一份,那你猜他會不會給你?好,就算他給你了,你往後幾個月的時間,能不能造出幾百條東渡的大船?”
一連串機槍一樣的經濟賬和社會賬給完顏青玉算是腦袋突突的跳著。
他隻是好裝那一口逼,整像是自己多深沉一樣,但實際上整個完顏家族的平均智商都比較一般,要不也不會篩來篩去選了個完顏宗輔的兒子來繼承這個皇位。
而這個完顏雍也已經是純血完顏家裡智商最高的了。
所以即便是林舟都很難想象,為什麼會有一朝的宗家,掌握那麼大的權力,但整體智商這麼低。
“淦喔……你們家超抽象的。你不會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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