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寨子裡麵辦集會,祭祖,過火把節,或者哪天幾位當家喝多了酒,興致上來了,想熱鬨熱鬨、找點樂子,還能把它們拖出來。
大象甩鼻子噴水,長頸鹿彎下脖子叼果子,犀牛踩著鼓點子的跺腳,場麵一下就樂活了,氣氛不也是一下子就出來了,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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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軍見天爺的態度非常堅決,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件事情再這麼爭論下去,反倒顯得自己小氣,急躁,和不留餘地了。
趙軍向來懂得分寸,更懂得順水推舟的道理,於是笑著點頭:
「大哥說得是,燒了它們確實是犯傻了,不劃算。」
「那就任由它們,在倉庫裡麵存放著吧,存著好,存著好。」
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誰也沒有再提一個「燒」字。
李山和王子權,自從在宜良歌舞團,跟隨著阿史那巴蜀之行後,哦,不對,現在該叫趙軍了,他兩就再也沒有離開過,趙軍的左右。
當初「西域馬戲團」一行,從蓉城折返至中甸時,趙軍就給李山和王子權,下了死命令:
「你兩從現在開始,不準再刮鬍子了。」
兩人本就生得一臉濃密絡腮鬍,又黑又粗,根根硬挺,這一留,便再也沒有動過刀剪。
日復一日,鬍鬚瘋長,越蓄越厚,越蓄越硬,漸漸遮住了顴骨,掩住了下頜,幾乎蓋住了半張臉。
兩人現在的形象,還別說是外人了,連他兩自己照鏡子時,都要愣神半天。
鏡子裡那個鬍鬚滿麵,眉目深陷,不修邊幅的漢子,真是當年在宜良茶館,聽評書聽到拍案叫絕,啃燒餅啃得滿嘴芝麻,跟街坊扯閒,能聊半個時辰的自己嗎?
今非昔比,早已是判若兩人了。
趙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正因如此,那些混跡江湖的袍哥會探子,雙方哪怕是擦肩而過,袍哥會的人,也絕對認不出他倆。
在麻蛇寨三位當家的,親自拱手相送下,趙軍帶著九個小鬼,李山,王子權,還有幾位趕馬車的親信心腹,浩浩蕩蕩的來到麻蛇湖畔,準備登船離寨。
大船剛被小囉囉們,拉至岸邊,纜繩還沒係穩時,忽見東邊山道上,一道灰影疾奔而來。
此人跟小帥東的職務一樣,也是觀察哨的巡風探子之一,他被大家稱之為小雄子。
小雄子飛奔至三位當家麵前,抱拳說道:
「報!麻蛇湖對岸的灘頭上,站著四人,一大一小。」
「不,是三大一小,三個大人,一個孩子。」
「看那幾人的身形步態,正是三天前,送五隻活山羊過來山寨,當作定金的那撥人。」
原來,麻蛇寨在湖的東側,一處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上,藏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暗哨。
那地方不是人工壘砌的瞭望台,而是老天爺賞賜的天然岩凹。
一道深陷於石壁中的窄縫,僅容一人側身鑽入。
入口用枯藤、敗葉、乾草層層掩覆,遠看就是塊風化斑駁的老岩壁,毫無破綻。
雖說裡麵空間狹窄,卻正對著湖心最開闊的一段水域,視野極佳。
從這暗處往外瞧,整片麻蛇湖,就像一幅徐徐展開的活畫。
湖水清得能數清水底青苔的紋路,陽光一照,碎金似的光點,在水麵翩翩起舞。
對岸山勢起伏,林木蔥蘢,平日看著安安靜靜,可在哨兵眼裡,哪怕一片葉子被風掀翻了背麵,也得仔細琢磨,是不是有人踩斷了枝杈,驚起了鳥雀。
更妙的是,這暗哨位置極低,極隱,藏在崖根陰影裡,對岸就算站上高坡舉目四望,也絕難發現這邊,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所以,那晚趙軍率十二輛馬車,悄然停靠湖岸時,三位正在喝酒吃肉的當家,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巡風小帥東,當時就在這個暗哨裡守著。
隻是那晚天黑得早,月光又被雲層吞了大半,車影人形模模糊糊,小帥東隻是看得清,車輪碾過碎石的動靜,以及馬匹噴鼻的白氣,卻辨不清眾人的麵孔。
可是今日不同,正午的日頭,此時正懸在頭頂,亮得晃眼,湖麵的反光,更是刺得大夥,隻有本能的眯縫著眼睛。
小雄子眼尖心細,他一眼就認出了,站在對岸的那幾個人。
他們的身形,衣著,包括站立姿勢,都跟三天前,來送羊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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