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章向一行剛從洞中出來,正站在洞口石階上,整理衣帽,準備下山。
兩撥人一出一進,恰在洞口狹長的光影交界處,撞了個正著。
那群土匪一見王藝蓉,王藝美兩姐妹,眼睛頓時直了。
王藝蓉烏髮挽成圓髻,眉眼清秀,身段勻亭。
王藝美更顯嬌俏,鵝黃夾襖襯得臉蛋粉嫩,辮梢繫著紅頭繩,一雙杏眼水靈靈的,正挽著姐姐的胳膊說笑。
幾個小嘍囉,當場吹起了響亮的口哨,有人怪聲怪氣的喊道:
「喲嗬,緣獅洞裡,飛出來了兩隻金鳳凰。」
還有人伸手去夠,王藝美的辮子,被她身子靈巧的一閃躲開。
普紅良和周小齋並肩站定,上下打量著姐妹倆,周小齋興奮得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口的黃牙。
周小齋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普賢弟,這倆個丫頭,一個像觀音座前的玉女,一個似瑤池摘桃的仙子。」
「真是難得,難得。」
「我看,就把這兩個美人留下來,做我們的壓寨夫人吧。」
普紅良立刻附和,哈哈大笑說道:
「大哥果然慧眼,小弟正有此意。」
「這兩個美人,大的歸大哥,小的歸我,咱們今晚就抬轎子接人,跟她兩拜完天地就入洞房。」
章向聽後,頓時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錢鵬飛鬚髮戟張,一步跨前,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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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年僅七歲的錢萬裡,也握緊了小拳頭,瞪圓眼睛。
錢萬裡的喉嚨裡麵,發出了幼獸般的低吼聲,他隨時準備衝上前去拚命。
李秀娥眼疾手快,一把將三人死死拽住,手臂抖得厲害,聲音卻壓得極低極沉:
「不要衝動啊,你們千萬不能動。」
「那是本地洪幫的周小齋大爺,還有楊柳村赫赫有名的惡霸普紅良,你們跟他們發生衝突,就像雞蛋碰石頭一樣,你們難道不要命了?」
王秉忠是本地人,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二人的惡名?
王秉忠的額角,已經冒出了冷汗,他卻強撐著鎮定,搶步上前,臉上堆起了,十二分謙卑的笑意。
王秉忠把腰彎得,幾乎與地麵平行:
「兩位大爺息怒啊,請你們息怒啊。」
「我這大閨女,早就已經嫁人啦。」
喏,這位就是我姑爺,姓章,他是咱們鳴鷲村的女婿,今年特意跟著閨女回來,陪我們過年的。」
「姑爺是第一次來我家,我們才帶著姑爺,來緣獅洞逛逛,圖個清吉平安。」
「我這小閨女,她才有十六歲,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小姑娘。」
「我這兩個女兒不懂事,冒犯了大爺,我們這就賠罪,這就賠罪。」
「大爺您要多少錢,我們這就出。」
「甚至家裡的兩頭肥豬,還有三石包穀,全當拿來孝敬大爺。」
周小齋嗤笑一聲,眼皮都不抬:
「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會缺你那點豬油錢嗎?」
周小齋斜睨著王藝蓉,手指肆意的點了點:
「既然小女兒還沒有長大,那就讓嫁了人的大女兒,來陪我們玩玩。」
「老頭子你放心,你的大女兒讓我玩兩天,明天晌午,老子就放她回來。」
周小齋身後的一眾嘍囉,立即爆發出了哄堂大笑聲,汙言穢語更是不堪入耳。
章向再也按捺不住,他罵了一聲「畜生」,猛地甩開李秀娥的手,箭步衝上前去,一拳直搗周小齋的麵門。
錢鵬飛緊隨其後,掄起帆布包,狠狠砸向了,普紅良的後腦勺。
年齡小小的錢萬裡,也掙脫出了李秀娥的緊緊束縛,他抄起地上一塊板磚,嗷嗷叫著,便撲向了最近的嘍囉。
剎那之間,緣獅洞口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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