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聞看著他們跑出去十幾步，才抬起腳，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皂靴踩在地上，嗒，嗒。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那三個人跑出去二十幾步，忽然發現自己跑不動了——腿還在邁，腳還在蹬，可身子沒往前去。
低頭一看，葉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前麵，一隻手按在最前頭那人肩膀上。
「跑什麼？」葉聞問。
那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葉聞鬆開手，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去。三個人臉色慘白，汗把衣領浸透了，胸口的衣服貼在一起。
「剛才的賭局還沒完。」葉聞說，「你們跑了，算誰輸？」
沒人吭聲。
葉聞把手裡的左輪轉了半圈，槍口朝下。
「這樣，」他說，「你們自己喊三聲『我是西亞病夫』，喊完就走。」
三個人愣住了。
葉聞沒說話，隻是看著他們。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那個洋人軍官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細得像蚊子叫：「我……我是西亞病夫……」
「大聲點。」葉聞說。
那人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我是西亞病夫！」
喊完第一聲，他臉漲得通紅。
「第二聲。」
「我是西亞病夫！」
「第三聲。」
「我是西亞病夫！」
喊完，他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盯著地麵。
葉聞移開目光，看向第二個。
第二個咬了咬牙，張嘴就喊：「我是西亞病夫！我是西亞病夫！我是西亞病夫！」
三聲喊完，他嗓子都劈了。
第三個喊得更快，像是怕喊慢了會死：「我是西亞病夫我是西亞病夫我是西亞病夫！」
三聲喊完，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葉聞往旁邊讓了讓。
「走吧。」
三個人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這回跑得比上次還快，腳步在青磚上砸得劈啪響，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葉聞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跑遠。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左輪，他把槍隨手拋給旁邊一個愣住的副官，轉身往回走。
經過王允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走吧。」他說，「回去接著練。」
「葉...師傅！」
「葉師傅！」
「葉師傅！」
一個個年輕軍官，似乎現在才回過神來一般。
他們愣愣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擊中，麵色瞬間漲得通紅。
那紅色從脖子根往上湧，一直漫到額角，漫到耳根。
耳廓紅得發亮，像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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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著葉聞，眼睛亮得驚人。
瞳孔裡映出那個正在走遠的背影，那背影不急不緩，皂靴踩在地上，一步，一步。
贏了！
葉師傅打敗了洋人！
讓洋人落荒而逃！
這是何等……何等讓人血脈噴張的事情！
熱血從胸腔往上湧，湧到喉嚨口，堵在那裡，哽得人想喊，想叫，想跳起來。
「葉師傅！等等！葉師傅，我能採訪你幾句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插進來，帶著濃重的洋人腔調，舌頭捋不直，每個字都像含著什麼東西。
是那個洋人記者。
他端著相機，從人群裡衝上來，跑得很快。
他跑到葉聞前麵，橫身一攔，差點剎不住腳。
他喘著氣，胸口起伏。
然後不等葉聞說話，這記者接著開口。
他說話時舌頭在嘴裡打轉，大乾語說得磕磕絆絆，但語速很快，像是怕葉聞走了。
「請問，葉師傅你用的是什麼辦法，讓自己每一槍都空槍。這是大乾什麼功夫嗎？」
他問這話時，眼睛盯著葉聞，藍灰色的眼珠裡閃著光。他微微歪著頭，一隻手舉著相機，另一隻手握著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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