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
這種無視,與蘇清南,與王府中其他人對她的態度,何其相似!
難道……她也如賀知涼、如芍藥一樣,是臣服於蘇清南的?
這個念頭讓柳絲雨渾身發冷,幾乎站立不穩。
「小姐?」
柳伯見她臉色瞬間慘白如鬼,眼神渙散,嚇了一跳,連忙加大力道扶住她,「小姐,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我們快些回客棧吧!」
柳絲雨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感覺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聲音。
她心中那剛剛燃起的、關於「更高更遠」的自我安慰,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一觸即破。
如果……如果蘇清南真的是那個麵具人……
那她今日的退婚,她所謂的「斬斷枷鎖」、「仙凡有別」……豈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最大的……有眼無珠?
不!不會的!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她想多了!
蘇清南怎麼可能是那種存在?
絕對不可能!
她拚命搖頭,試圖將這個荒唐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就在她心神激盪,瀕臨崩潰之際——
「北地散人王恆,特來拜會北涼王殿下,懇請一見。」
一個沉穩渾厚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在不遠處的街道上響起。
聲音中正平和,不帶絲毫淩厲氣勢,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宗師氣度。
柳絲雨和柳伯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隻見一位身穿灰色布衣、身材魁梧、麵容樸實的老者,正穩步朝著王府大門走來。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卻仿佛丈量過一般,間距分毫不差。
手掌寬大,指節粗壯,太陽穴微微鼓起,雙目開闔間隱有精芒流轉,雖未攜帶兵刃,但整個人立在那裡,就如同一桿寧折不彎、刺破蒼穹的絕世長槍。
「槍仙……王恆!」
柳伯倒吸一口涼氣,失聲低呼。
柳絲雨也是心頭劇震。
槍仙王恆,與竹劍仙吳白齊名的當世絕頂高手,同樣被公認為半步陸地神仙,一手「破軍槍法」霸道絕倫,有「槍出無回,仙神辟易」之威。
是真正屹立在武道巔峰的巨擘!
這等人物,竟然也來了北涼?
而且……看樣子,也是衝著北涼王蘇清南而來?
難道……又是來「問劍」或者「問槍」的?
柳絲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才關於蘇清南身份的混亂思緒都被暫時壓下,緊張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剛來一個竹劍仙吳白,現在又來一個槍仙王恆……這北涼王府,今日到底要掀起多少驚濤駭浪?
隻見王恆走到王府大門前約三丈處,便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像吳白那樣氣勢洶洶,也沒有直接叩門。
而是整了整身上那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然後,在柳絲雨和柳伯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這位名震天下、傲視群倫的槍仙,竟對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以及門楣上那塊金漆黯淡的匾額,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腰身彎成了一個恭敬的弧度。
「北地散人王恆,久慕王爺風采,特來拜會。冒昧叨擾,還請王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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