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將士悲呼。
蘇睿抬頭,看向陳玄禮,忽然笑了:
「陳玄禮……你告訴蘇肇……」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狗日的玩意……本王在下麵等你!!」
話音落下,他猛地拔劍,反手刺向自己心口!
劍鋒透背而出。
血,噴濺三尺。
梁王蘇睿,跪在校場中央,長劍貫胸,死不瞑目。
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乾京的方向。
全場死寂。
隻有寒風呼嘯,隻有血滴落地的聲音。
許久,陳玄禮緩緩走到屍身前,俯身,合上了他的眼睛。
「厚葬。」他低聲道。
然後起身,看向四周:
「梁王已伏誅!降者不殺!」
……
同一時刻,梁王府,內院。
廝殺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趙婉清坐在梳妝檯前,對鏡梳妝。
她今年二十八歲,嫁入梁王府九年。
容貌算不得絕色,但眉眼溫婉,氣質清雅,像江南煙雨裡走出來的仕女。
此刻,她穿著一身素白襦裙,外罩淡青色褙子,長發鬆鬆綰起,隻插一支白玉簪。
「王妃,快走吧!」侍女急得團團轉,「大軍就要攻進來了!」
趙婉清卻恍若未聞。
她仔細描完最後一筆眉,然後放下螺黛,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神色平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仿佛外麵的廝殺、丈夫的生死、王府的存亡……都與她無關。
「小世子呢?」她輕聲問。
「乳娘抱著,在後門馬車裡等著。」侍女哭道,「王妃,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趙婉清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王府花園裡的臘梅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寒風中顫動。
她看了許久,忽然說:
「你知道嗎,王爺最喜歡臘梅。」
「他說臘梅像本王,看著嬌弱,實則耐寒,能在冰天雪地裡開出花來。」
侍女愣住,不知該如何接話。
趙婉清轉身,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封信,遞給侍女:
「這封信,交給林驚鵲。告訴他,按信上說的做。」
侍女接過信,淚眼婆娑:「王妃,您不走嗎?」
「走?」趙婉清笑了笑,笑容有些悽然,「我是梁王妃,王爺若死,我豈能獨活?」
「可是小世子……」
「小世子必須活。」趙婉清的聲音陡然轉冷,「告訴林驚鵲,無論如何,要把小世子送到北涼,送到蘇清南手中。這是王爺……最後的遺願。」
侍女還想說什麼,院外已傳來劇烈的撞門聲。
「大軍攻進來了!」
趙婉清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九年的院子。
然後,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那支白玉簪。
簪子很普通,是當年蘇睿送她的定情信物。
他說,玉雖普通,但配她正好。
「王爺,」她對著虛空,輕聲說,「妾身……來陪你過年了。」
話音落下,她猛地將玉簪刺向自己的心口!
「王妃!!!」
侍女的尖叫被淹沒在撞門聲中。
鮮血染紅了素白衣裙,像雪地裡綻放的紅梅。
趙婉清緩緩倒地,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她這一生,嫁給了一個不該嫁的人,住進了一個不該住的王府,捲入了一場不該捲入的爭鬥。
現在,終於……結束了。
……
梁州城破,王府陷落。
林驚鵲殺出重圍時,身邊隻剩十七人。
每個人都渾身浴血,每個人眼中都帶著悲憤與絕望。
他們在城北密林裡找到了那輛馬車。
乳娘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瑟瑟發抖。
「王妃呢?」林驚鵲急問。
侍女跪地痛哭,遞上那封染血的信。
林驚鵲拆開信,隻看了一眼,便渾身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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