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星域,浩瀚星空中。
天使艦隊靜靜地停泊在遠離烈陽主星軌道的安全區域,十餘艘銀白色戰艦在星光下如同沉睡的巨獸,隻有艦身各處閃爍的微弱指示燈證明它們正處於待命狀態。
旗艦的側舷觀景室內,燈光調得很暗,隻有舷窗外透進來的星光勉強勾勒出兩個人的輪廓。
彥站在窗前,她的目光穿過舷窗,投向遠方那顆散發著溫暖光芒的恆星,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思。
鶴溪斜倚在一旁的座椅上,姿態慵懶而隨意。
她沒有去看窗外的星空,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彥的側臉,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想到,」彥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感慨,「烈陽女神居然會親自前往地球。」
鶴溪發出一聲輕笑:「沒辦法,誰讓潘震是烈陽的支柱呢?」
鶴溪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蕾娜那丫頭,雖然名義上是烈陽的女神,但以她目前的威望,還遠遠不足以讓烈陽各方勢力都俯首帖耳。那些烈陽的各方勢力,表麵上尊稱一聲『女神』,背地裡誰知道打的什麼算盤?」
彥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所以她需要潘震。」
「對。」鶴溪點點頭,「潘震在,烈陽就有主心骨;潘震不在,烈陽就是一盤散沙。」
「更何況……從感情上來說,蕾娜這麼做也是必然的。潘震從小看著她長大,既是下屬,又像長輩。換成你我,難道不會做同樣的選擇嗎?」
彥沉默了片刻,終於轉過身來,看向鶴溪。
「話雖如此,」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慮,「可……那個人,真的能說動嗎?」
鶴溪當然知道「那個人」指的是誰。
逢魔時王——淩飛。
那個以一己之力攪動整個已知宇宙、連神聖凱莎都不得不低頭妥協的恐怖存在。
她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那可不一定哦。」
彥微微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鶴溪放下手中的杯子,坐直了身體,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彥,別忘了,當初神聖凱莎是怎麼復活的?」
彥的眼神微微一動。
「是天使冷。」鶴溪繼續說道,「冷那丫頭,跟著那個人走了那麼久,一路同行,一路觀察,最後不也成功說動了他,讓他復活了凱莎女王嗎?」
彥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表明,她正在認真思考鶴溪的話。
「所以,」鶴溪微微一笑,「蕾娜這次去地球,未必就會空手而歸。」
鶴溪站起身,走到彥身邊,同樣望向窗外的星空:「不要忘了,那個人是什麼人?」
彥側頭看向她。
「他力量再強,能讓整個已知宇宙為之震顫,」鶴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
「可他終究……是一個年紀尚輕的地球人。」
鶴溪轉過頭,與彥對視:「他有感情,有軟肋,有在意的人和事。隻要找準了方向,未必不能打動他。」
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看到彥這副模樣,鶴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語氣也變得輕佻起來:
「哦——怎麼?我們偉大的天刃王,難道也有什麼想法不成?」
彥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鶴溪向前湊近了一步,嘴角的笑意更濃:「也對啊,你的誓言對象——葛小倫,不是被那個人親手殺了嗎?你是不是也想……」
鶴溪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彥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天基王。」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對此沒有任何想法。」
鶴溪挑了挑眉,沒有打斷。
彥轉過身,重新麵向舷窗,聲音低沉而堅定:「葛小倫已經死了。既然死亡是既定的事實,那麼就應該尊重生命本身的規律。我不會因為個人的感情,去要求任何人做任何事。」
彥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屬於王者的肅穆:「我現在是天使文明的天刃王。我的職責,是帶領天使文明走出困境,重鑄輝煌。我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應該以天使文明的未來為出發點,而不是摻雜個人感情。」
此言一出,鶴溪臉上的調笑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怔怔地看著彥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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