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走上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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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流從露台外緩緩淌過，帶著微弱的螢光。
珊瑚柱後麵躲著一個巨大的影子，隻露出半張臉，那雙大得驚人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朝他看。
多年未見，現在的白星還是養成的這副膽小的樣子。
「你……你好。」
白星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海水拂過沙地。
「你好，白星。」
羅伊沒有往前走，而是在露台邊緣坐了下來，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有壓迫感。
沉默了一會兒。
羅伊開始和她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魚人島的海流，巨鯨的歌聲，海底的星空。
白星一開始還縮在珊瑚後麵，慢慢地探出半個身子，最後整個人從珊瑚柱後滑了出來，抱著自己的尾巴坐在露台上。
「你是從海麵上來的。」
白星小聲說，
「外麵的世界……很可怕嗎？」
「有可怕的，也有不可怕的。」羅伊看著她的眼睛，「你從來沒有上去過嗎？」
白星搖搖頭，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
「我……我不能上去。我會給大家帶來麻煩。」
羅伊沒有追問，隻是安靜地等她把情緒平復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
「白星，你能聽到它們的聲音。
那些很大很大的生物，比島嶼還大的海王類。」
白星猛地僵住了。
她的眼淚還在往下掉，但眼神變了，從害怕變成了更深的恐懼，像是藏了最深的秘密終於被人當麵揭開。
「這個能力，不是詛咒。」羅伊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但是……」白星抽泣著，
「就是因為這個，媽媽才會讓我待在這裡，如果……」
她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羅伊說：「乙姬王妃的擔心，我知道一些。
那是為了保護你不受傷害。
白星，你的力量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還沒有被你掌握。
這世上有太多人想利用你的力量了。
隻要這力量還在你身上，你就永遠是別人的目標。」
白星哭著搖頭：「我……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所以我不會逼你。」
羅伊站起來，走到露台邊緣，看著外麵緩緩流動的深海。
「但是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跟我去海麵上看看嗎？
看看你的族人未來要生活的地方。
不用做什麼，隻是看看。」
白星止住了哭聲。
她抬起頭，看著羅伊的背影。
這個從海麵上來的男人從見麵到現在，沒有對她表現出任何敵意，沒有要求她做任何事，甚至沒有表現出對她的力量有一丁點覬覦。
「我……」白星張了張嘴。
然後她擦掉眼淚，輕輕點了點頭。
白星回到正殿的時候，尼普頓王還在和王室成員們爭論。
「父親大人。」白星的聲音雖然輕，但正殿裡所有聲音都在那一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
白星抱著自己的尾巴，在兄長們的注視下往前遊了一小段，停在尼普頓王麵前。
「我想去海麵上看看。」
尼普頓的魚尾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著這個從小被他保護在龍宮城最深處的小女兒，看到她眼裡還有淚光，但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白星……」乙姬王妃捂住嘴，眼淚跟著就掉了下來。
羅伊站在殿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開口。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過了，現在要等的是魚人族自己的選擇。
尼普頓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地坐回王座，粗壯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殿外的羅伊，又看看自己身邊的家人，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傳令下去。魚人族……準備搬遷。」
港口方向，數艘大型運輸艦已經就位。
消息在魚人島傳開後，整個國度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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