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如果黑影此刻分出心神來操縱那些劍符與定劫正麵對抗搶奪控製權的話,定劫的侵蝕絕對不會進展得這般輕鬆寫意。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被瘋狗一般撕咬的白欒給牽扯住了,完全分不出一絲一毫的心神。
稍有那麼一分一秒的分心,白欒那刁鑽的拳腳就會立刻在他的軀體上添上幾道傷口。
為了維持形體不散,黑影不得不一次次咬牙動用自己的能力去強行修複殘破的軀體,而這每一次的修複,都在成倍地加速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體力。
可若是不管不顧任由劍陣被定劫不斷侵蝕、最終讓對方完全奪取控製權的話,自己落敗潰逃也隻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本想著用能力直接削弱白欒,以此來減輕正麵的防守壓力,在兩人之間維持一個的平衡,誰曾想那一擊背後的損耗竟然會如此之高。
雖然確實如願以償地削弱了白欒的戰力,但自己也付出了海量的體力作為代價,反而將自己拖入了更弱的泥潭。
這一來一往的拉扯算下來,自己在這個局裡反而變得更加劣勢了。
如果再這麼死板地維持現狀打下去,自己絕對會輸得一敗塗地。
要想在這場絕境中覓得一絲生機轉敗為勝,唯一的突破口,就隻能想方設法先解決掉這個陰魂不散的白欒。
對方的這具身軀,本質上是由求知域的力量模擬構建出來的。
這也就意味著,隻要能切斷連接,逼迫他離開求知域的範圍,用不了多久,他那具看似堅不可摧的軀體就會自行崩潰消散。
或許,這真的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好辦法。
心中打定主意,黑影眼中的金芒閃爍,開始刻意地且戰且退,用各種刁鑽的角度引著白欒一步步遠離定劫所在的區域。
直到兩人拉開了一段安全定劫無法輕易支援的距離後,黑影驟然停下身形,眸中金光大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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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欒周身的求知域結界,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憑空消失了。
失去了求知域庇護的那一瞬間,白欒原本凝實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解,一點點化作虛無的數據光點消散在空氣中。見此情景,黑影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狼狽躲閃,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主動迎了上去。
他打算不計損耗地和白欒在這最後關頭以傷換傷,徹底將他抹殺。
隻要能安然無恙地拖過這段時間,等白欒這具幻影徹底消散,回過頭來再去應付重傷的定劫一人,對他來說,不難。
可是,隨著時間的一分一秒流逝,黑影心中越發感到強烈和不對勁。
又是一次正麵硬拚,黑影的半邊腦袋被白欒狂暴的一拳生生打碎。
他不得不再次施展能力修複,隨後麵色陰沉地主動拉開距離,和白欒遙遙對峙。
他已經和白欒糾纏了這麼久,按理來說,早就遠遠超過了脫離求知域後能繼續維持形態的極限時間。
以白欒那種強度的消耗,早就該灰飛煙滅才對,可眼前的白欒,不僅沒有徹底消散,反而眼神戲謔地看著他。
反觀黑影自己,表現出的疲態和之前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連站立的姿態都開始有些踉蹌。
白欒將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儘收眼底,看著對方後撤的動作,臉上不由自主地扯起了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容。
“怎麼,發現不對勁了?我還以為能再多拖一會呢,真是沒意思。”
伴隨著他的調笑聲,他身上那些原本象征著軀體即將崩潰漸漸消散的殘破痕跡,如潮水消退不見,恢複如初。
本來就是拿自己當誘餌出來釣魚的,現在既然對方已經察覺到不對勁,那也就完全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
白欒雙手環抱(雖然隻剩一隻手,但該凹姿勢還是要凹),笑著說道:
“你心裡打的那些小九九,以為我想不明白嗎?
可惜啊,我早就防著這一手了,我在身上藏了一枚勳章,一枚足以讓我離開求知域還能存在很久很久的勳章。”
黑影聽到這裡,一言不發。
隨後,他眼中的光芒再次閃爍。
哢嚓!
在白欒身上某個隱蔽部位佩戴著的勳章,於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化作齏粉消失在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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