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珊將那瓶來歷不明的琥珀色酒液放在吧檯上，拔掉瓶塞。
一股清冽的香氣猛地湧了出來，香氣並不濃烈，卻帶著一種驚人的穿透力，像是一陣從極遠處吹來的風，瞬間蓋過了酒館內那股發酵過頭的酸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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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那些趴在桌上痛哭流涕的假麵愚者們都暫時停下了哭聲，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茫然地吸了吸鼻子。
瓶口處，琥珀色的液麵微微晃動，倒映著天花板上那些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竟折射出細碎的、宛如星辰般的光點，在吧檯表麵投下一片流動的光斑。
鍾珊的目光在那些光點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摸出兩隻乾淨的杯子，將酒液緩緩注入。
她將兩隻杯子推到兩人麵前：「看來有人早就想請你們喝上一杯。這酒……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香氣純粹，再添任何的輔料都算是畫蛇添足了。」
賈昇拿起杯子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喝。
他放下杯子，歪著頭看向鍾珊，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晃了一下：「安全意識這麼差不好吧？來歷不明的酒也敢給客人喝？」
鍾珊聞言，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拿起另一隻空杯子，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調侃還是認真的意味。
「酒館裡出現什麼都不意外。沒準是你們的哪位大前輩留下的，或者是阿哈留下的也說不定？怎麼，不敢喝？那我不介意當一次小白鼠。」
她說著，作勢就要伸手去拿賈昇麵前那杯酒。
賈昇的動作比她快得多。他一把撈起杯子，仰頭灌下去半杯，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你是無名客嗎？喝的明白嗎你就想喝。」
鍾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她悻悻的收回手，重新靠回吧檯邊緣：「……你說得對，我確實喝不明白。那你喝明白了？說說看？」
賈昇放下杯子，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片刻後搖了搖頭：「說不明白。反正就是好喝。」
星期日端起自己那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他端著杯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星期日放下杯子，垂眼看著杯中那層還在緩緩流轉的星屑般的光點：「……苦澀中帶著一抹回甘。裡麵的情緒很複雜，能品出些離別與重逢的味道。」
鍾珊看著他，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看來這酒確實是給你們準備的。」
她說著，目光落在手邊酒瓶灑下的細碎光點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能釀出這種酒的人，大概也是個有故事的傢夥。」
賈昇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越過吧檯，落在大廳上方懸掛的屏幕上。
屏幕中，那個白髮的少女正在調整鏡頭。
她扛著一隻造型奇異的手杖，頂端是一隻五指張開的手掌形狀。
火花臉上掛著一個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聲音透過屏幕傳出來，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充滿活力的腔調。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火花大會的現場！我是你們的主播火花！」
屏幕下方，彈幕開始瘋狂滾動，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大半畫麵。
「火花！火花！火花！」
「老婆今天也好可愛！」
「繪世學院！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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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的視線掃過廣場上那些被模因病毒控製、正在狂歡的人群，目光在掃過某處時微微頓了一下。
廣場邊緣，三月七正被一團紅黑色的水母狀物體護在中間。
那東西慢悠悠地漂浮著，觸鬚微微擺動，將周圍試圖靠近的感染者輕輕推開。
三月七本人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甚至還舉起相機對著那些狂歡的人拍了幾張。
花火的目光在三月七身上停留了一瞬，搖了搖頭：「這個不好惹，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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