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無邊的黑暗與疼痛，還有那個穿著緋紅色錦袍的少年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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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馬車時，崔顥之再也支撐不住。
他剛坐穩，便猛地俯身，一口鮮血嘔了出來，濺在馬車的軟墊上，暗紅的血跡迅速暈開。
「公子！」秦風嚇得臉色慘白，連忙上前撐住他極速滑落的身體，
崔顥之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蕭承澤欠他的，欠小五的，他必須一點一點討回來。這份仇，他會親自報。
秦風看著自家公子蒼白的臉和嘴角的血跡，眼眶瞬間紅了。
他強忍著淚水，掀開車簾，對車夫沉聲道：「快！回崔府！越快越好！」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聲響。
窗外的陽光將馬車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刻在這喧鬨的上京街頭。
馬車駛進崔府，秦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跳下車，扯著嗓子喊：「快！快去請府醫！公子吐血了！」
府裡的丫鬟小廝們聞聲，瞬間各司其職地行動起來。幾個腿腳快的小廝立刻往府醫住的偏院奔去，秦風則轉身掀開馬車簾，小心翼翼地扶著崔顥之下車。
少年人往日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彎曲，月白色的衣袍上沾著暗紅的血跡，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抖。
秦風扶著他的胳膊，隻覺得掌心下的人輕得像片羽毛，稍不留意就要隨風而去，心尖揪得生疼。
剛走到正院門口，就見崔夫人提著裙裾快步趕來，鬢髮都因急切而有些散亂。
她一眼就看到兒子衣袍上的血跡，臉色瞬間煞白，上前扶住崔顥之的另一隻手：「顥之！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弄成這樣？」
將崔顥之輕手輕腳的扶到床上躺下，秦風兩人走到外間。
「夫人，」秦風壓低聲音，「方才在外麵，四皇子殿下攔住了公子。」
崔夫人的心猛地一沉：「四皇子？他對顥之做了什麼？」
「四皇子沒動手，可他……他跟公子說了裴小公子的事。」秦風的聲音帶著幾分艱澀。
「他都知道了……」崔夫人踉蹌著後退半步，在身側沈姑姑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她抬手按住胸口，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那些日子刻意的隱瞞、小心翼翼的遮掩，終究沒能擋住這殘酷的真相。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深吸一口氣，她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鬢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先進去，府醫應該快到了。」
躺下沒多久，崔顥之就忍不住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嘴角又溢出一絲血跡。
「公子，您再忍忍，府醫馬上就到。」秦風連忙遞過帕子，看著他蒼白的臉，眼眶通紅。
崔顥之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的纏枝蓮紋，仿佛那上麵藏著什麼答案。
沒等多久，府醫就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被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驚得眉頭一蹙。
他快步走到床邊，放下藥箱，伸手搭在崔顥之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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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皮膚，府醫的臉色就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閉上眼，指尖細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脈象紊亂如絲，時強時弱。
「怎麼樣？」崔夫人站在一旁，聲音帶著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府醫緩緩收回手，嘆了口氣，語氣凝重得像壓了塊石頭：「夫人，公子這是急火攻心，導致心脈受損嚴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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