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褚家別墅時,已近淩晨一點。
別墅裡隻留了幾盞廊燈,昏黃的光線將奢華寬敞的客廳切割出大塊寂靜的陰影。
褚宏遠似乎累極了,揉了揉眉心,對周婉和褚慕雪說了句「早點休息」,便徑直上了樓。 伴你閒,.超方便
周婉轉向女兒,語氣放柔了些:「慕雪,今晚你也累壞了,快去睡吧。陸曌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你以後要好好和他相處。」
「我知道,媽。」褚慕雪點點頭,「您也早點休息。」
母女二人各自回房。
褚慕雪推開自己臥室的門,反手鎖上,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才允許自己臉上那完美無缺的笑容徹底垮掉。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更洶湧的,是腦海中反覆翻騰的片段。
「褚芷霧,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自己當時怎麼會問出這麼蠢的話!
褚慕雪懊惱地咬了咬下唇。
如果她不是,那自己豈不是打草驚蛇,平白惹她警惕?
如果她是……褚慕雪心臟猛地一縮。
難道是自己重生產生了蝴蝶效應?
—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邊的頂層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車河與璀璨的燈海,室內沒有開主燈,隻有幾盞嵌入牆體的氛圍燈散發著幽暗的光,將極簡風格的客廳籠罩在一種冷感而私密的靜謐中。
陸曌扯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
昂貴的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沙發扶手,露出被合身襯衫包裹的、線條流暢的肩臂。
他手裡端著一杯冰水,站在那裡望向窗外,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工作狀態卸下後的、淡淡的孤寂。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著今晚的某些畫麵。
訂婚宴很順利,流程完美,賓客盡歡。
褚慕雪的表現也無可挑剔,溫婉得體,是長輩會喜歡、也適合放在陸太太位置上的那種大家閨秀。
「褚芷霧。」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無聲滾過。
在訂婚宴前,他就將褚家上下,包括這位存在感不高的二小姐,查了個底掉。
私生女,二十一歲,還是一個大三的學生,在褚家處境尷尬,與褚慕雪母女關係不睦。
一個標準的、在豪門邊緣掙紮的私生女。
但今晚見到的真人,和報告裡的描述,似乎有微妙的出入。
他想起褚慕雪在休息室門口略顯倉皇的表情,和那句突兀的「是不是也回來了」。
回來?從哪裡回來?
陸曌微微蹙眉,將杯中冰水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劃過喉嚨,壓下心頭那一絲莫名的、細微的波瀾。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這樣告訴自己,將空杯放在吧檯上,轉身走向浴室。
或許是因為睡前那片刻的思緒翻湧,也或許是連日高強度工作後罕見的鬆懈,陸曌這一晚睡得並不沉。
一些光怪陸離的片段,趁著他意識防禦最薄弱的時刻,悄然入侵。
他夢見自己似乎在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裡,不是他公寓性冷淡的風格,更溫馨,甚至……有些淩亂。
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淡粉色的絨毯,茶幾上放著吃了一半的蛋糕,空氣裡有甜膩的奶油香氣。
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穿著寬大的、明顯不屬於她的白色襯衫,下擺剛過大腿,露出筆直纖細的小腿。
頭髮濕漉漉地披散著,還在往下滴著水,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比平日低沉,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近乎無奈的柔和:「怎麼又不吹頭髮?」
然後他走過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條乾燥柔軟的白毛巾。
他用毛巾輕輕包裹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動作有些生疏,卻極其耐心地擦拭著。
那身影動了動,轉過身來。
是褚芷霧。
不是今晚見到的那種帶著刺或刻意冷淡的模樣。
夢裡的她,臉上沒有任何妝容,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很亮,濕漉漉地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著,有點狡黠,又有點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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