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隻能從幾乎要咬碎的牙關裡，擠出勉強維持平靜又溫和的話：“陸曌在你身邊嗎？”
“是呀，真是好巧呢。”芷霧的語氣裡依舊帶著明晃晃的雀躍，“姐姐你先忙吧，再見。”
說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沒給褚慕雪任何再開口的機會。
想象著褚慕雪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說不定正想撥打陸曌電話，又不敢的樣子，芷霧嘴角彎了彎，絲毫不掩飾的惡意流露出來。
她慢條斯理地將手機設置成靜音，揣回兜裡。
做完這一切，抬起頭，才想起一直站在麵前、沉默地目睹了全過程的陸曌。
然後，她嘴角的笑，就這樣僵在了臉上。
陸曌沉默地站在她麵前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間隙，落在他身上。
他那雙過分深邃的眼睛，正平靜無波地看著她。
芷霧覺得現在有點尷尬。
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懶得去分辨的、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頭，讓她下意識想逃。
她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恰好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愧疚。
“對不起。”她開口，聲音乾巴巴的，沒什麼情緒，甚至帶著急於結束對話的敷衍。
說完，她甚至沒等陸曌有任何反應，就猛地轉過身。
筆直長腿邁開，步伐又急又快，細碎的陽光在她發梢跳躍，她卻像背後有鬼一般，頭也不回地紮進林蔭小道，轉眼就消失不見。
陸曌站在原地，目光從她消失的方向緩緩收回。
他並未在原地多做停留，也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了這片突然變得有些微妙氣氛的小花園。
幾乎是在電話被掛斷的瞬間，褚慕雪就把手機狠狠摜在了柔軟昂貴的羊毛地毯上。
“褚、芷、霧！”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描畫的眼線因為瞬間瞪大的眼睛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隨意換了件連衣裙，抓起車鑰匙和手包就衝出了門。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脆響。
衝進校園，午後的校園靜謐安逸，三三兩兩的學生說笑著走過，更襯得她匆忙找人的身影格格不入。
手上不停的給芷霧打著電話，但是都沒有接通。
掙紮再三，她還是調出了陸曌的號碼。
深呼吸，再深呼吸，試圖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電話接通後，陸曌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陸曌，”她開口，努力讓聲音顯得輕柔舒緩，尾音微微拖長，“是我。你和芷霧……還在學校嗎？”
問完，她就屏住了呼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有事？”陸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語氣平淡，但褚慕雪莫名聽出了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啊，沒什麼要緊事，”她連忙說，聲音又軟了三分，自己都覺得有點膩人，“我就是剛好路過附近，想起你下午好像有活動在這邊，結束了嗎？如果還沒走的話，我過去找你？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我已經回公司了。”
褚慕雪聽到這話悄悄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又夾起了嗓子：“啊，已經回去了呀。那你晚上……”
“晚上還有事。”陸曌打斷了她，聲音裡已經染上不耐，“沒其他事的話，我先掛了。”
“等等，陸……”褚慕雪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乾脆利落的忙音。
褚慕雪懊惱地咬住下唇。
陸曌將手機隨手擱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
他身體向後，揉了揉眉心。
褚慕雪剛才的語氣說不出的怪異。
開頭還算正常，中間突然變得又輕又慢，尾音拖遝，像是刻意捏著嗓子說話，聽得他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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