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那場不算愉快的家庭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陸曌的車停在了褚家別墅的門前。
他提前打過電話，告知今天「有要事與褚伯父、伯母商議」。
電話是周婉接的，她在那頭熱情地應下，轉頭就憂心忡忡地去找了女兒。
褚家三人都在客廳，但最坐立難安的就是褚慕雪。
她整個人卻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細微地顫抖著。
從得知陸曌要來的那一刻起，她就這樣了。時而惶惶不安地盯著虛空某處發呆，時而臉上一閃而過明顯的怨恨與不甘，像等待宣判的囚犯。
「慕雪，」周婉壓低聲音，眼底滿是擔憂和探究，「你到底怎麼了？陸曌過來商量事情，你怎麼緊張成這樣？」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是不是……你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褚慕雪猛地回神。
她看向母親，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透著股強撐的苦澀。
「媽，我沒事……就是，就是有點……擔心。」 她含糊地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擔心什麼？她不敢說。
她怕一說出口，那可怕的預感就會成真。
周婉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眉頭蹙得更緊，心底的疑雲越積越厚。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傭人恭敬的問候聲。
「陸先生，裡麵請。」
褚慕雪反應過激，猛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目光灼灼地投向門口，看著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一步步走進來，逆著光。
「陸曌！」
陸曌的目光淡淡掃過客廳，在褚宏遠和周婉臉上稍作停留，頷首致意：「褚伯父，周姨。」
然後，他的視線才落到褚慕雪身上：「褚小姐。」
褚宏遠和周婉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陸曌這態度，不對勁。
往日雖也稱不上多熱絡，但基本的禮儀和未婚夫妻間的表麵親昵還是維持的，絕不會用這麼公事公辦、劃清界限的稱呼。
「陸曌來了，快坐。」 褚宏遠放下報紙，臉上堆起笑容，試圖緩和氣氛，「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公司不忙？」
「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麵和伯父、伯母，還有褚小姐溝通清楚。」 陸曌站在那裡，姿態從容，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原本寬敞的客廳都顯得逼仄了幾分。
他開門見山，沒有寒暄的打算，「這裡說話不太方便，不如去書房？」
褚宏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點了點頭：「好，去書房談。」
一行人起身，走向二樓書房。
褚慕雪跟在最後，腳步有些虛浮，上樓梯時差點踩空，被周婉不動聲色地扶了一把。
周婉看了女兒蒼白的側臉一眼，眼神複雜。
書房的門關上，褚宏遠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周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褚慕雪則緊挨著母親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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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曌坐在他們對麵，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迎上三人的視線。
「伯父，伯母，今天冒昧前來，是為了我和褚小姐的婚約。」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在安靜的書房裡迴蕩，「經過慎重考慮，我認為我們並不合適。所以，我正式提出，解除我們之間的婚約。」
儘管早有不好的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句話從陸曌嘴裡說出來，衝擊力還是截然不同。
「砰」一聲悶響，是褚慕雪手邊的陶瓷茶杯被她失手碰倒，溫熱的茶水潑灑出來，浸濕了一小塊昂貴的地毯。
周婉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愕然和隱隱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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