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目光裡沒有任何溫度。
“國師，”他開口問道，聲音沙啞，“這個詛咒，可有破解之法？”
芷霧沉吟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一臉嚴肅地說道：“要破解此咒，需要施術者的心頭血。隻有用行邪術之人的心頭血塗抹在人偶的七根銀針上，再將人偶焚燒殆儘，方可破除詛咒。”
“心頭血……”皇帝重複著這三個字，目光緩緩轉向太子。
太子聽到“心頭血”三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癱軟在地上。
他明白了，父皇已經做出了決定。
“陛下！”皇後猛地撲上前，抱住皇帝的腿，聲音淒厲，“陛下！您不能這樣對太子！他一定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皇帝低頭看著皇後，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冰冷取代。
他抬了抬腳，掙脫了皇後的手，聲音冷淡地說道：“來人，將皇後帶回寢宮，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兩名嬤嬤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皇後的胳膊。
皇後拚命掙紮著，頭發散亂了，鳳冠歪到了一邊，聲音淒厲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鳥：“陛下！陛下你不能這樣！太子是你親手立的儲君啊！你不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風中。
太子跪在地上，看著母親被拖走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但他沒有哭出聲，隻是跪在那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麵前的石板地上。
“父皇，”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兒臣真的沒有……”
太子得不到皇帝的回應，於是看向站在後麵的芷霧。
他的目光裡充滿了恨意，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是你，”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是你陷害我的。你這個妖女，你用邪術迷惑父皇，你不得好死！你以為你幫老四扳倒了我，你就能得到什麼好處嗎？你做夢！宣氏的人都是短命鬼，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他的話越來越惡毒，越來越不堪入耳。
芷霧站在那裡，麵色平靜地聽著，仿佛那些話不是在罵她。
但站在她身側的君修遠，在聽到太子那些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但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殺意卻濃烈得像實質一般。
四皇子在芷霧說出解決辦法時，目光短暫的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國師大人，表麵上看起來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但做起事來卻比任何人都要果斷狠辣。
不過沒關係。
她越狠，對他來說就越有利。
隻要太子一死，儲君之位就空出來了。
四皇子想到這裡，上前一步，朝皇帝拱了拱手：“父皇，國師大人既然說了破解之法，還請父皇以龍體為重。兒臣鬥膽進言，大哥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已是罪無可赦。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解除詛咒，保住父皇的龍體安康。”
這時，周圍的人也跟著跪了下去，“請陛下為龍體著想。”
皇帝沉默著，許久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他跪在那裡，整個人看上去狼狽至極，哪裡還有半分儲君的威儀。
“太子謝景桓，即刻起，廢除太子之位，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兩名禁軍侍衛領命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太子的胳膊，就要將他拖下去。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原本已經癱軟如泥的太子，在被侍衛架住胳膊的瞬間，忽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力氣。
他猛地掙開兩名侍衛的鉗製。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野獸嘶吼。
“父皇你為何不信我！我今晚真的隻是想要殺掉姚叢。”
太子一邊喊著，一邊猛地伸手探入懷中。
等他再把手抽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那把匕首很短，不過巴掌長，刃口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護駕！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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