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修遠終於在皇叔快要察覺不對之前趕了回來，利落地翻身上馬，走在最前麵。
馬匹的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城門早已大開，守城的士兵分列兩側。
皇帝這次甚至沒有派皇子來送行，隻是隨手將這件事交給禮部的一名官員代為致辭，場麵話說了幾句，便草草收場。
各國使臣們對此並不在意。
他們要的已經拿到了，這些虛禮不過是走過場罷了。
隊伍穿過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馬蹄踏過護城河上的石橋，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馬蹄踏上對岸土地的那一刻，君修遠終於忍不住了。
他勒住馬，回過頭，看向那座漸漸遠去的城池。
城牆巍峨，城樓上的旗幟在風中飄揚，上麵繡著謝氏王朝的標誌。
城內最高的建築是皇宮的琉璃瓦頂，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那片宮殿群中，有一個方向，是他目光停留最久的地方。
玄機殿。
他看不見那裡，但他知道她就在那裡。
君宏遠策馬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座城，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君修遠才收回目光。
“走吧。”
他調轉馬頭，策馬向前，再也沒有回頭。
隊伍繼續前進，馬蹄聲在原野上回蕩。
晨風從耳邊掠過，帶著泥土的氣息。
這條路通向北方，通向他的家。
玄機殿內，芷霧站在窗前良久。
窗欞半開著，風裹著涼意灌進來，吹動了她垂落在臉邊的發絲。
從這裡看不到城門，隻能看見層層疊疊的宮殿和宮牆。
侍女端著滋補的湯走進來，看到她站在窗前，神色有些複雜。
“大人，喝些湯暖暖身子吧。”
芷霧嗯了一聲，“放桌子上吧，一會兒就喝。”
侍女看著她越發瘦削的背影，搖了搖頭，安靜地退了出去。
窗外的光線從柔和變得刺眼，芷霧才緩緩收回目光，君修遠留下的玉佩被她掛在腰間，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輕輕晃動。
剛在桌前坐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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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霧心下一緊，但轉念又想到君修遠說給自己留了人，於是放下心來，淡淡地開口：“出來吧。”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從房梁的陰影處無聲無息地落下。
那是兩個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灰色勁裝，身形纖細而矯健，麵容普通，是那種扔進人群裡就再也找不到的長相。
但她們的雙眼卻異常銳利，像是兩隻潛伏在暗處的貓，時刻保持著警覺。
兩人落地之後，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屬下青蘿、青禾，奉主子之命，從今日起暗中保護國師大人。此前未及時現身拜見，請大人恕罪。”
芷霧轉過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他讓你們留下來就是為了保護我的？”
左邊那個自稱青蘿的女子抬起頭，目光與芷霧對視一瞬，又迅速低下頭去，“主子吩咐，我二人留在京城，一則保護大人的安全，二則為大人與主子之間傳遞消息。”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主子還說，請大人務必每三日服用一顆解毒丸。若有什麼需求，隨時可以吩咐我二人去辦。”
“他倒是想得周到。”
青蘿和青禾跪在地上，沒有接話。
芷霧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起來吧。在我這裡不用動不動就跪。”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站起身來，動作利落，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你們平日住在哪裡？”
“回大人，”青禾開口，聲音比青蘿稍微清亮一些，“我二人白日會在暗中隨行保護，夜間就在偏殿的屋頂歇息，不會打擾到大人。”
芷霧聽到這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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