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到了中午，君修遠才來。
他今天帶來了一套別致的茶具，胎薄如紙，釉色溫潤，是難得的精品。
“你看看，喜不喜歡？”
芷霧放下書，伸手拿起一隻茶杯，在手中轉了轉。
那茶杯確實輕薄，對著光能看到手指的輪廓，釉色白中泛青，溫潤如玉。
她看了幾眼，很是喜歡：“不錯，很漂亮。”
君修遠聽到她這句評價，嘴角立刻翹了起來。
但芷霧放下茶杯之後，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卻微微蹙了一下。
今天的君修遠，有些不對勁。
雖然他表麵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說話的語氣也一如既往地溫和，但芷霧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眉宇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緊繃。
他的目光雖然在看著她，但偶爾會有一瞬間的失神，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始終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
芷霧有些好奇：“你怎麼了？”
君修遠正在出神，聽到她的聲音，愣愣地抬起頭看著她。
“什麼？”
“我問你怎麼了。”芷霧放下手中的書，目光認真地看著他，“你今天看起來不太對勁，是出什麼事了？”
君修遠對上她那雙澄澈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沒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隨意找了一個借口，“派出去尋找藥材的人傳信回來了。”
芷霧聽到這話，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還是沒有找到？”
君修遠點了點頭，聲音低啞：“他們說，找遍了那座山，都沒有發現那味藥材的蹤跡。”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芷霧主動拍了拍他的手，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不急於一時，總會找到的。”
君修遠嘴角輕輕彎起，“嗯，總會找到的。”
今天的他格外沉默，很多時候都是芷霧在說。
兩人就這樣消磨了一整個下午。
一起用過晚膳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小蘭進來點上了燈，君修遠坐在椅子上，看著芷霧在燈下的側影，心裡湧起一種強烈的不舍。
他不想走。
現在已經不早了，他再待下去，於理不合。
他站起身來，聲音有些艱澀：“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嗯，路上小心些。”芷霧的眼底滿是擔憂。
君修遠應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芷霧，我明天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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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大雪果然落了下來。
芷霧不知怎的睡得並不沉，迷迷糊糊間聽到殿外傳來一些動靜，像是有人在雪地裡踱步，又像是風卷著雪粒打在窗欞上。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沒有規律，不像是風雪的自然聲響。
小蘭已經去自己的房間睡下，芷霧才坐起身來，披上外衣，走到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院中白茫茫一片，昏黃的廊燈在風雪中搖曳，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而在那光影的邊緣，廊柱的陰影裡，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袍，肩頭和發頂已經落滿了白雪，像是一尊在風雪中佇立了許久的雪人。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窗戶這邊的動靜，隻是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看著地麵上堆積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芷霧認出了那個身影，瞪大雙眼，急急忙忙地拉開殿門。
寒風裹著雪粒撲麵而來，吹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君修遠。”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站在雪地裡的身影猛地一震，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了一般。他抬起頭，循聲望過來。
廊燈昏黃的光線落在他的臉上，映出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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