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院子裡的鬨劇不過是墊場的涼菜,林晚晴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個自稱得道高僧的綠臉和尚身上。
現在,正餐才剛剛開始。
“大師。”
林晚晴提步向他走去。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你剛才說,我身上有邪氣?”
那和尚眼皮狂跳,心中警鈴大作,轉身就想往人群裡鑽。
“別走啊大師!”
“就是,法事還沒做呢!”
幾個身強力壯的莊稼漢子交換了個眼神,不著痕跡地堵住了他的去路,臉上掛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
和尚被逼得退回原地,雙手合十,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阿彌陀佛,貧僧……貧僧忽然想起寺中還有要緊的法會,必須立刻趕回……”
“不急。”林晚晴的笑容擴大,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卻讓和尚背脊竄上一股涼氣。
“既然大師神通廣大,不如在走之前,先聽個新奇玩意兒?”
她從寬大的袖口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子,樣式精巧,雕花繁複,在場無人見過此等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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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林晚晴指尖在盒側輕輕一按。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後,一個諂媚又猥瑣的男聲清晰地從盒中傳出:
“哎呀,這位施主當真是慷慨!五十兩紋銀,足夠貧僧快活一年了!”
另一個女聲緊跟著響起,正是王氏的聲音!
“大師客氣,隻要能把那小賤人從家裡趕出去,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麼?”
和尚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打包票的油滑:
“放心!貧僧最擅長的就是裝神弄鬼!屆時貧僧就說她邪氣纏身,需開壇做法,保證嚇得她屁滾尿流,自己卷鋪蓋滾蛋!”
“那便拜托大師了。對了,大師方才哼的那小曲兒……《十八摸》,可真夠味兒……”
“嘿嘿,施主若是喜歡,改日貧僧再唱給您聽!一摸摸到呀,鳳仙兒的手……”
淫詞穢語戛然而止。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連風都仿佛停住了。
綠臉和尚的臉,此刻已經黑如鍋底,黃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滾而下,滴在僧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彈幕:哈哈哈哈哈哈!公開處刑!佛門敗類唱十八摸,這KPI梵蒂岡都得開大會討論!】
【彈幕:王氏:危!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
“大師,”林晚晴歪了歪頭,笑意盈盈地問,
“這收錢時唱的《十八摸》,調子還挺別致?”
和尚魂都快嚇飛了,指著木盒,聲嘶力竭地狡辯:
“這……這不是貧僧!是妖法!是妖術!”
“妖法?”林晚晴揚起嘴角,將那木盒舉高了些,
“行,那咱們再聽一段別的妖法。”
她再次按下。
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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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林家老爺子那場往生法事,您不也……”
和尚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噓!小點聲!那樁事休要再提,險些就露了餡!好在林家那個大孝子是個蠢的,真以為花大價錢就能超度亡魂呢!”
(3)
話音剛落,林明軒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紅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盯住和尚。
“你說什麼?!我爹的法事?!”
“不是的!不是我!這都是假的!”和尚徹底慌了,語無倫次地擺著手。
“假的?”林晚晴發出一聲冷笑,
“那我們來對對聲線如何?大師,你現在隨便說句話?”
和尚嘴巴閉得像蚌殼。
“不說是嗎?那我替你說。”
林晚晴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和尚的公鴨嗓: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你身上邪氣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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