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報告，」小林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像是冬天裡被風吹動的窗戶紙，「飛彈授權模塊的校驗碼被人修改過。修改的時間……大概是在二十分鐘之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被誰修改的？！」
小林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聲音變得更小了：「日誌記錄被清理過，查不到修改來源。」
電話裡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有人把拳頭砸在了桌麵上。然後通訊被切斷了，聽筒裡隻剩下一片忙音。
小林握著手機坐在監控台前，後背的製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粘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被他翻出來的異常數據，腦子裡一片空白。
而在防衛省的另一個樓層裡，神風局局長大西瀧治郎已經顧不上任何禮儀和程序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角，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他連揉都沒有揉一下，直接衝到通訊終端前，再次接通了皇家園林的專線。
「禦前！禦前！」
大西瀧治郎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和克製，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往外擠，「目標已經加速到接近音速，航向直指富仕山，預計撞擊時間在五到六分鐘之內。
防衛省的F35飛彈係統被不明來源的網絡攻擊徹底癱瘓，目前沒有任何空中攔截手段。
富仕山火山口內部的岩漿壓力已經達到臨界值，一旦被撞擊引爆，噴發規模預計將超過寶永四年大噴發，首都圈將在幾小時內被火山灰全部覆蓋。懇請陛下立即撤離！立即！」
寢殿的走廊裡，T皇已經顧不上什麼體麵不體麵了。他光著腳踩在木質走廊的地板上，浴袍的下擺在跑動中飄了起來，露出兩條瘦得皮包骨頭的腿。
他的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臉上和肩膀上，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在他的身後，兩名禦前侍衛跌跌撞撞地跟著跑，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一雙拖鞋，嘴裡喊著「陛下請穿鞋」，但T皇根本聽不進去。
他跑過了走廊，跑過了禦書房，跑過了那間他每天下午都要在裡麵喝一杯抹茶的和室，腳下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響，那聲音在深夜的皇居裡迴蕩著，像是一麵被敲破了的鼓。
他跑到了樓梯口，一腳踩空，整個人從最後三級台階上滾了下去，膝蓋磕在石階上，磕破了一層皮，血順著小腿流下來，但他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爬起來繼續跑。
他的老婆和兒子還在樓上的寢殿裡，他沒有任何喊他們一起跑的意思。
而在梨縣境內，富仕山周圍的城鎮和村莊裡，地麵上的普通民眾已經注意到了天空中那架正在高速俯衝的飛機。
最先是一群在路邊居酒屋裡喝酒的中年男人，他們聽到了頭頂傳來的引擎轟鳴聲——那聲音和普通的民航客機完全不同，更尖銳、更急促，像是一隻正在尖叫著墜落的猛禽。
他們放下酒杯走到門口，仰起頭往天上看，看到一架銀白色的飛機正從西南方向的高空中斜著往下紮，機身後麵拖著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那架飛機怎麼飛得那麼低？」
「不對勁啊，這是要降落嗎？梨縣沒有這麼大的機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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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往山那邊飛了！它往富仕山飛了！」
居酒屋老板從櫃檯後麵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正在擦拭的抹布，眯著眼睛往天上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架飛機的航向，看到了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高度，看到了它對準的方向正是那座他從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富仕山。
他的手一鬆，抹布掉在了地上，沾了一地的水漬。
「它要撞進去了。」
老板用櫻花國語喃喃地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了什麼東西。
而在大夏國內，羅飛的直播間雖然已經關掉了，但那個漆黑的屏幕上依然停留著九千多萬的觀眾。他們不走，是因為他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平台技術部門在後台緊急開放了一個備用伺服器來分擔流量壓力，技術主管一邊擦汗一邊盯著監控麵板，上麵的在線人數數字不僅沒有下降，反而還在緩慢地攀升。
「一億了，」一個技術人員指著屏幕上的數字，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一億人在看一個黑屏的畫麵。」
就在這個時候，直播間的畫麵忽然閃了一下。然後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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