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海麵，碧綠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第一次坐的時候吐了。”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速度太快，轉彎的時候離心力太大。後來坐多了才習慣。”
蕭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你現在還會吐嗎？”
維多利亞轉過頭，碧綠色的眼睛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不會。”
露娜在旁邊笑了一聲，碧綠色的眼睛在維多利亞和蕭默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長。
“露娜。”沈寒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冷冷的，“你又在想什麼？”
“沒什麼。”露娜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雙手枕在腦後，“就是在想，維多利亞小姐那天晚上跟蕭默顛鸞倒鳳的感受，是不是也是騰雲駕霧的感覺？”
維多利亞的耳朵尖紅了一下，瞪了露娜一眼，沒有理她。
禿鷲繼續貼著海麵飛行。
舷窗外的景色在飛速變換。
從加國北部海岸出發，沿著大西洋海岸線一路向南。
海麵的顏色從灰藍色慢慢變成了深藍色，海麵上的浪花也越來越大。
大約飛了二十分鐘後，舷窗外的海麵上出現了一群鯨魚。
那是一群座頭鯨，七八頭，正在海麵上換氣。它們噴出的水柱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道小小的彩虹。
禿鷲從鯨群上方三十米的高度掠過。
蕭默透過舷窗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一頭座頭鯨的背脊，它的皮膚上布滿了藤壺和鯨虱，尾鰭在深藍色的海水裡緩緩擺動。
“漂亮。”露娜趴在舷窗上，碧綠色的眼睛盯著下麵的鯨群，“我以前在西西裡島的西海岸見過一次，但沒這麼近。”
“這算近的？”蕭默問。
“不算。”亞曆山大從後排探過身來，深灰色的眼睛看著下麵的鯨群，“我們有一次貼著海麵五米飛，一頭座頭鯨從水裡跳出來，差點撞到機腹。”
蕭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嘴角抽了抽：“那你們怎麼處理的？”
“飛行員猛拉操縱杆，禿鷲從鯨魚背上擦過去了。”亞曆山大靠在座椅上，語氣很平，“那一次之後，我們規定最低飛行高度不能低於二十米。”
禿鷲繼續向南。
海麵的顏色越來越深，從深藍色變成了墨藍色。
海麵上的浪也越來越大，從半米高的碎浪變成了兩三米高的長浪。
舷窗外，陽光被雲層遮住了，海麵變成了一片灰暗的鉛色。
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片濃重的烏雲正在聚集。
“快到了。”左邊的飛行員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嚴肅，“前麵就是百慕大三角的外圍。天氣條件正在惡化。”
蕭默透過舷窗往前看。
那片烏雲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幾乎占據了整個天際線。
雲層低壓在海麵上，雲底幾乎跟海麵連在一起。
雲層內部有閃電在跳動，紫白色的光在雲層裡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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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壓在下降。”右邊的飛行員說，“外部氣壓從一千零一十三百帕降到了九百八十五百帕。還在降。”
“風速呢？”亞曆山大問。
“三十五節，還在增加。陣風五十節。”
禿鷲開始顛簸。
機身微微震動，座椅上的蕭默能感覺到那種震動從腳底傳上來。
不算劇烈，但很持續，像是一輛汽車在碎石路上行駛。
“坐穩了。”左邊的飛行員說，“我們進入百慕大三角了。”
禿鷲一頭紮進了烏雲裡。
舷窗外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從白晝變成了黃昏，又從黃昏變成了深夜。
烏雲把所有的陽光都擋在了外麵，艙內隻剩下儀表盤的微光和座椅上方那條淡藍色的光帶。
閃電在舷窗外炸開，紫白色的光把整個艙室照得一片慘白。
雷聲緊跟著傳來，低沉的轟鳴，像是有人在大鐵皮桶裡敲鼓。
“這就是百慕大三角？”露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比我想象的要刺激。”
“別高興太早。”維多利亞的聲音有些緊，“後麵還有更刺激的。”
禿鷲繼續往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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