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燦走在最前麵，糯糯舉著光球，白金光芒在幽暗的洞穴中推開一圈暖融融的光暈。
光暈照到洞穴中央的時候，所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
慕容垂被懸在洞穴正中，兩股灰紫色的霧氣從洞頂垂下來纏繞著他的手腕，把他整個人吊在離地麵半丈高的位置，灰袍子垂著，袍角被地麵的潮氣浸透了。
他閉著眼，麵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微微開合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一團暗紫色的線正在他胸口緩慢地蠕動。
那是被魔王身體裡伸出來的根須，刺入了他的心口位置，正在把他魂魄一絲一縷地往外抽。
可這裡沒有魔王，隻有國師，他站在慕容垂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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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眼，糯糯就意識到了，那是魔王占據了國師的軀殼。
因為他赤裸著雙腳，皮膚底下的幽綠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指尖。
那雙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慕容垂胸口的暗紫色光團，下頜微張，像渴了很久的人在接一滴懸而未落的水。
它似乎沒有察覺身後的動靜，或者說它察覺了，但它正沉浸在吸食聖體的愉悅中，不捨得停下來。
慕容林站在洞穴最內側的角落，手裡還攥著那截斷玉簪。
他聽見鐵門方向的響動猛地回頭，看見石階上走下來的幾個身影時，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從糯糯手中的月光球移到蕭景宣手上那抹還沒乾透的血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攥著斷玉簪的手指痙攣似的收緊了。
糯糯沒有看他，往前小跑了幾步。
聖光做的光球被她雙手捧在胸前高高舉起，白金光芒從球壁中炸裂開來，像一輪突然升到洞頂的月亮，把整個洞穴照得亮如白晝。
那道光落在魔王正在抽吸慕容垂魂魄的根須上時，灰紫色的霧氣發出一聲爆響，根須像被燙了一樣猛地往回縮了一下。
魔王終於轉過頭來了，國師那張清冷的麵孔在月光球的照耀下顯出底下蠕動的暗色紋路，黑洞洞的眼眶裡映著白金光芒，像兩盞剛被點燃的燈。
它張開嘴，發出一個又低又長的音節，「不」。聲音拖的太長，在洞穴裡反覆迴蕩。
慕容垂在那道白金光芒照到心口的時候猛地睜開了眼。
他渙散的瞳孔慢慢聚攏，落在糯糯那張被光球照亮的小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糯糯從他的口型分辨出了那兩個字。
「多謝。」
她把手裡的月光球舉得更高了些。白金光芒越來越盛，把洞穴裡所有的陰影都推到了牆角。
魔王退了兩步，灰紫色的霧氣從它腳底翻湧上來裹住了他的身體，像是在重新織一層護甲。
慕容林攥著斷玉簪的手抖著舉起來對準了糯糯的方向，可他的腿在抖，步子往後挪了半步又半步，脊背已經徹底貼上了洞壁。
蕭景宣從糯糯身後邁出來，擋在了糯糯和魔王之間，拇指上那道傷口已經被他用袖口勒緊止了血。
他的目光落在洞穴角落慕容林那張發白的臉上，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冰冷的空氣裡，
「慕容太子，你忘記自己起過什麼誓了嗎？」
慕容林攥著斷玉簪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截簪尖上纏著的暗紫色絲線在月光球的照耀下正在一截一截地變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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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灌滿了沙，隻發出幾個含混的氣音。
慕容垂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他哥哥那張臉，蒼白的嘴唇抿了一下，把目光移開了。
他偏過頭，望著糯糯手中那個光球，它那麼暖，垂著的袍角正在一點一點從潮氣中變得乾爽起來。
他的身體也漸漸恢復的溫度。
魔王從慕容垂身體裡吸食的至陰之力全部被聖光吸收掉了，他十分不甘。
這時候，糯糯聚集了聖光球所有的力量，猛地朝魔王的方向砸了過去。
白金色的光芒聚成一道光束正中魔王的胸口，魔王痛苦的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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