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樸心中有了強烈的感覺，她一定就在那峰頂之上。
這是清晰的信號。
並不是清晰的信號是他此時此刻心中的那個“她”，開始有些模糊。
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還是陳月亮當年的模樣，卻又有了幾分伏西的影子。
陳川樸對這一切，並不知曉，也不在乎。
陳川樸低下頭去，看見自己全身赤*裸，令人有些惡心的中年人身材，他搖了搖頭，跳下了小徑。
輾轉開始往上攀登，走不了幾步就碰見幾名身穿白袍的山中人，幾人也沒有笑話他，反而熱心地給了他一套同樣款式顏色的道服，甚至還給他指了一條捷徑。
山中，居然有電梯。
不是陳川樸熟悉的那種一秒鐘四十層的光電電梯，那是一種隻能在虛擬博物庫才能見到的半機械裝置，在山中的第一座小廟的附近，通向了往上千步之遙的第二座小廟。
就這樣，陳川樸在幾名白衣人的友善幫助下，接連乘坐了七次極其緩慢的“電梯”，終於來到了山頂，抬頭便是那座古樸卻不失華麗的道廟正殿。
正殿大門緊閉，一切都符合陳川樸認知中超古代建築的模樣，隻是門頭之上明顯少了一塊牌匾，多了一塊襯布，襯布上極其潦草和簡單地畫了一排圖案，起初陳川樸以為那是一種古代的文字，仔細看了看，原來一張月相圖。
陳川樸依舊沒有在意，實際上“心之壁壘”對他的影響依舊強烈，一路上他本就昏昏沉沉，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模糊又殘缺的，到處都閃著詭異奇幻的光芒。
但是到了這裡，他像是被注射了研究所裡最為強力的“精神8號”，一下醒轉過來，清晰地數著腳下九九八十一級石階，來到了一扇他生平見過最大的木門跟前。
門內，嘈雜得像是某個中學的新年晚會現場。
周遭，格外寂靜。
陳川樸試著推動大門無果，隻得重重叩了幾下大門上那碩大的銅質門環。
三聲下去，門內也猛然安靜下來。
陳川樸愣了一下，這才察覺到臉上有什麼龐然大物的投影顫動或是抖動了幾下，對方好像眨了眨眼，又恢複了一動不動。
大門這時候吱呀一聲，打開了半扇。
一個身穿白袍兩眼空洞之人站在陳川樸麵前。
他伸了伸鼻子，吐出兩個清晰的字眼。
“請進。”
陳川樸無瑕顧及對方眼中那真實的空洞是多麼駭人，他的心狂跳起來，好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在做垂死的掙紮。
強烈的直覺確信無誤地告訴陳川樸，陳月亮就在門後，就在眼前這個恐怖的純血人身後。
陳川樸沒有再多想，邁步就往前撲走，腳下卻不穩，就這樣一個趔趄從白袍的身旁滑進了門內，好不容站定，一抬頭終於看到那龐然大物的真貌，也的的確確看到了陳月亮。
龐然大物就在矗立在院子的中央，是周遭無數身穿白袍卻明顯看出身體各有缺陷的純血人作為底座，是他們簇擁著的一座稀奇古怪用各種神像拚湊出來的裝置堆成的“月亮”作為主體，主體之上，點綴著“月亮”之中的陳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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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更像是一具怪獸口中的陳月亮。
“你……”
陳川樸伸出一手，此時此刻，他將一切的言語都忘記，隻是想不顧一切地衝向陳月亮，去往她的麵前，將她緊緊擁抱入懷。
他本已做好粉身碎骨往人群裡擠進去的準備，可就在他伸出手之後，簇擁在陳月亮腳底的人群井然有序地讓開了一條道路，人海被分開，露出一段同樣是各種道家神像拚貼的階梯。
陳月亮朝他望了過來。
“你……”
陳川樸再度發聲，但是再度語塞，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了手，又顫巍巍地伸出，最後指了指自己。
“我……”
朝思暮想之人就在眼前，明明隻有這幾十步的距離，陳川樸原本不顧一切，突然又變得遲疑無比。
他有一種同時美夢成真和美夢驚醒的錯覺，緊盯著好似全身發光的陳月亮，不敢眨眼，不敢動，甚至不敢想象。
直至他聽見有人對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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