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吵架的緣由，伏西沒有細說，陳川樸卻很感興趣。
倒不是說他不願意放過伏西話中的任何一處細節，可能隻是單純人類基因中那一點“愛聽八卦”的天性使然。
他想象不出那樣長久（可能已經超越了時間本身）待在一起的兩個人，居然還會發生口角，居然還能就此分手。
“為……為什麼？”陳川樸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為什麼？”伏西冷笑了一聲，“嘿，就算你是神，也有喜怒哀樂呀，有情感的玩意，就會被情感所控製，這是咱們的本能呀，要知道那女媧造人，除了天性，自由和靈感，還給了另外一樣比這三者更為重要的東西，這東西便叫做‘愛’，愛，即是情感，或者感情，兩者是河水和井水一樣的關係。”
伏西的這番話，居然同萬斯海默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幾乎一模一樣，陳川樸依舊聽的有些雲裡霧裡，甚至有些水裡井裡——陳川樸雖然已經人近中年，卻到底沒有什麼男女之間情感上的體驗，也並未擁有過男女之間那種純粹的愛慕情感，所以他隻有不停地搖頭。
伏西見他這樣，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呆子，作為咱老中的人，你應該明白的呀，人就算成了神仙，還一樣會為情所困呀，所謂的思凡，下凡，便是這個意思。”
她雖然已經活了幾千歲，有時候偶爾的神態，還是很像一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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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川樸知道她說的是一部著名的本國神幻小說，四千年紀元之後，這個以一隻猴子為主角的故事依舊家喻戶曉。
想到那個形象，過去沒有什麼感覺，這會兒突然不自覺地笑了兩聲。
笑完了之後，陳川樸忽然又想到了陳月亮。
“那，月靈也會有情感嗎？”
“我想是有的。”伏西的回答很肯定，“至少女媧是有的，否則就不會有我們。”
“是啊，否則就不會有我們。”陳川樸細細咀嚼著伏西的這句話，似乎明白了什麼。
兩人沉默著又走了兩個街區，伏西突然停下來腳步，扔給陳川樸兩根壓縮營養棒，“歇一歇腳，吃點東西。”
儘管有些遲疑，伏西最終還是繼續將故事講了下去，一切從那一場感情危機開始。
一開始，其實兩人之間隻有一個矛盾，這個矛盾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其實就兩個字——厭倦。
伏先生作為一個活了九世，九世都在遊戲人間的人類終極玩家，實在是再也受不了北方嚴冬這種大雪封門每日都無所事事吃不上新鮮蔬菜和不能去人群紮堆等等的無聊生活。
所以2416年冬天他跟伏西大吵了一架，選擇了離開，隻是後來發生了另外一件事，在來年的春天，他又灰溜溜地回到了不鹹村。
因為伏西懷孕了。
（一聽到懷孕兩個字，陳川樸的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居然是無名觀中那名名叫軒轅的教士。）
“唯一能改變已經走樣的兩性關係的變量，便是孩子。”
伏西繼續講著陳川樸聽不懂的人情世故，好在她感歎了這麼一句之後立即打住，開始繼續講述。
伏西懷孕這件事，對於始祖人類和整個人類的命運而言，絲毫不亞於二百多年前伏先生找到伏西，一百二十年前萬斯海默將伏西的軀體兩人送往月球，以至於伏先生去而複返的時候都傲嬌地說，他並非是對自己不告而別心懷愧疚，而是受拜月派全球七百二十位核心教眾所托，來照料一下全世界目前已知唯一的始祖人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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