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一輛大車在門口停住。
車上有兩個大箱,上頭寫著洋文,這是從法蘭西運來的。
“袁爺,給您擱哪兒?”
宋協從門房出來,兩手撐開一手一個,像是少林寺的和尚,拎著尖底水桶。
“就擱地下室門口就得,輕省著點兒!”
裡頭是莫奈、雷諾阿、畢加索和徐悲鴻的畫作,加起來大幾百幅了,件件都是精品。
後世有四大博物館,五常裡頭英法美鵝都有,偏偏少了咱。
其實,故宮是夠了的,比誰都不虛。
唯一的短板,就是館藏隻有自家的物件兒,不夠國際範兒。
到了那個時候,要是袁凡高興了,將這倆大箱子往那一擱,搞出來一個“袁了凡密室”,四大立馬就是五大了。
對,還忘了一個黃金麵具。
“老爺,上海又來了賀禮!”
博山迎了出來,喜滋滋的。
袁凡要訂婚了,這個家越來越完整了,他比誰都高興。
這訂婚還差了幾天,各地的賀禮就紛至遝來了,這排麵,跟個門神似的。
客廳裡擱著兩包裹。
一個是李惠堂的,一個是莊鑄九的。
李惠堂的賀禮,是廖月英親手做的一對喜鵲登梅的刺繡,和自釀的一小壇青梅酒。
酒是喜酒,繡是喜繡。
莊鑄九的賀禮,是盛愛頤自己做的一盒合桃酥,還有一盒頂級的花膠。
合桃酥是“百年好合”,花膠是“如膠似漆”。
都是費了心思的。
按照老禮兒,婚禮要辦兩次酒,一次訂婚,一次結婚。
這麼一來,親友就要隨兩次禮。
但兩次禮,講究是不一樣的。
訂婚的隨禮,是“賀其約”,就是過來見證事成,送東西講的是一份心意。
結婚的隨禮,是“助其家”,這就不光是慶賀了,小兩口剛成家,得要出把子力氣,這個隨禮就要給乾貨,送錢。
“嘿,惠堂兄還真是有福!”
廖月英自釀的青梅酒,一對小小的酒壇,一壇不過兩三斤,揭開酒封,酒如琥珀。
袁凡低頭深嗅了一口,仿佛置身梅林之中,神清氣爽。
“叔兒,有客到了!”
小滿過來,聞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叔兒,這也是酒麼?”
袁凡將酒封掩好,“多新鮮啊,說書先生說的“青梅煮酒”就是這個了,今兒我就試試,待會兒分你一盅!”
“那敢情好,那我就成劉玄德……”
小滿高興起來,這嘴就沒溜,見袁凡一臉不善,才知道自個兒惹了殺身之禍。
袁凡虛點了他一下,“好個劉玄德,你那一盅沒了!”
小滿臉色一垮,跟著袁凡出來。
“哎呦,鄭姐,您可算回了!”
鄭毓秀沒進房,站在外頭打量著宅子。
這會兒已經挺熱了,但袁凡這兒如同桃花源一般,一道噴泉如白龍騰起,洗刷著太陽灑落的熱意。
鄭毓秀站在池邊,任憑細密如霧的水滴紛落臉上,“了凡,你這小日子,過得也忒舒坦了!”
袁凡打了個哈哈,請她到了客廳。
紫姑端上來一碗酸梅湯,這是崔嬸兒自己做的,用冰鎮透了,比北門外裕順齋都不差。
鄭毓秀一仰脖子,咕嚕咕嚕地下去半碗,兩人才開始聊天。
她在巴黎待了十多年,有太多瑣事,一直到前兩天才回到津門。
鄭毓秀本身是廣州人,是因為逃婚,一家子才搬到了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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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鄭毓秀在海外漂泊,她父母又返回了廣州,隻是這邊的房子還在,就在海大道那邊兒,離中西女校不遠。
說話間,鄭毓秀將一個小包擱桌子,“了凡,這是徐悲鴻兩口子捎來的賀禮,你瞅瞅。”
徐悲鴻的賀禮是一幅畫兒。
這幅畫兒有意思,是一幅仕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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