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建國見鳳煊臉色蒼白，神色有些恍惚，還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連忙鬆開手，關切地問道：“鳳同學，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傅鳳也看出了鳳煊的不對勁，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長痛不如短痛，今天把話說清楚，對他，對她，都好。
“建國，鳳煊大概是傷口又疼了。”傅鳳輕聲說，“你帶孩子們先去國營飯店把菜點好，我陪鳳煊去醫務室看看，一會兒就來找你們。”
“好。”葉建國點點頭：“鳳同學，今天我做東，就在學校對門的國營大飯店，請你和鳳兒的幾個室友吃頓飯，請你務必賞光！”
鳳煊看著他們夫妻同心的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隻是聲音依舊沙啞乾澀：“不用了，葉同誌，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麼客氣。”
“那怎麼行？”葉建國堅持道，“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你要是不去，我心裡過意不去。鳳兒，你說對吧？”
傅鳳看向鳳煊，眼神複雜：“鳳煊，去吧，那救了我之後，我還沒有正式感謝過你呢。就趁今天，我們坐下來喝幾杯。”
鳳煊在心裡苦笑，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麼辦？他看著傅鳳眼中的決絕，看著葉建國期盼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拒絕，反而顯得矯情。
他緩緩抬起頭，迎著秋日的陽光，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我去。”
隻是，那笑容背後，是早已碎成齏粉的心。
梧桐葉還在飄落，桂花的香氣依舊濃鬱，可鳳煊的世界，卻隻剩下一片荒蕪。
國營大飯店的霓虹燈牌天還沒有黑就亮起暖黃的光。
六點剛過，傅鳳牽著葉辰的小手，葉建國抱著已經有些犯困的葉林，並肩走進飯店大堂。
木質地板被往來客人踩得吱呀作響，空氣中混雜著紅燒肉的油香、糖醋魚的甜酸，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葉同誌，您訂的雅間在二樓‘鬆鶴廳’，這邊請。”服務員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熱情地引著路，目光忍不住在葉建國的軍裝和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雅間裡已經擺好了一張圓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四角繡著簡單的牡丹花紋。
葉建國把葉林輕輕放在靠牆的長椅上，順手從隨身的軍綠色挎包裡掏出一個小枕頭，墊在孩子腦後：“讓她先眯會兒，跑了一天也累了。”
傅鳳則拿出濕巾，細細擦拭著葉辰的小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看得門口剛進來的鳳煊心頭又是一緊。
他是提前十分鐘到的，卻在飯店門口徘徊了許久，直到看見傅鳳一家的身影，才硬著頭皮跟進來。
此刻他坐在靠門的位置，白襯衫已經撫平了褶皺，可指尖還是忍不住微微發涼。
“鳳同學來了？快坐快坐。”葉建國看到他，立刻起身招呼，語氣依舊熱絡，“我剛讓服務員泡了茶，是家裡帶來的明前龍井，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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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給鳳煊斟了一杯，茶水入杯時泛起細密的茶沫，清香嫋嫋。
傅鳳抬頭看了鳳煊一眼，眼神比下午時柔和了些，卻依舊帶著距離感：“坐吧，張華和周薇應該快到了。”
葉辰衝鳳煊微微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牙齦：“鳳叔叔好。謝謝鳳叔叔救了我媽媽。”
這小子是故意的吧？
傅鳳垂眸，她知道，葉辰畢竟是重生的人，肯定看出了她與鳳煊之間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辰辰好。”鳳煊放下搪瓷茶杯，從褲袋裡拿出一把玩具槍，遞給葉辰：“這是叔叔送你的禮物。”
他又拿出一個萬花筒放在桌子上：“這是給林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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