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
與此同時的王家府邸內,卻依舊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王富貴癱坐在那張象征家主之位的鎏金主座上,一夜未眠。
他雙眼布滿血絲,原本富態肥胖的臉龐因焦慮而顯得浮腫蒼白,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將他花白的鬢發濡濕。
那雙平日裡總是精明地眯成兩條細縫的小眼睛,此刻竟完全睜開,眼底深處閃爍著難以掩飾的不安與驚疑。
派去葉家刺殺葉霄塵的三長老,至今未歸,音訊全無。
這讓他如何能安眠?
先前高價收購的藥材在城外被神秘人劫掠一空,負責此事的四長老王天梟慘死當場,屍骨未寒。
緊接著,家族賴以生存的支柱、唯一的煉丹師韓三通,又在青月樓被離奇刺殺。
如今,連玄罡境八重的三長老也如同泥牛入海,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一連串的打擊,來得太快、太猛、太詭異!
王富貴隻覺得仿佛有一隻無形卻力重千鈞的巨手,正毫不留情地將王家推往萬劫不複的深淵,
而他們甚至連對手是誰、目的為何都摸不清楚。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從心底感到刺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書房令人窒息的寂靜。
王遠誌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他甚至連禮節都顧不全,便壓低聲音道:
“家主,剛剛從葉家眼線那裡得到確切消息,葉霄塵……葉霄塵他剛剛完好無損地出了葉家大門,神色如常,身邊還跟著幾個護衛,看那輕鬆的模樣,根本不像是昨夜遭遇過刺殺的!”
“什麼?”王富貴肥胖的身軀猛地從椅子裡前傾,眼睛瞪得更大,“你看清楚了?他一點事都沒有?”
“千真萬確!我們的人看得很清楚,他身上連一點皮都沒破!”
王遠誌的語氣十分肯定,隨即又露出極大的困惑,
“家主,難不成……三長老他昨夜並未執行您的命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王富貴自己就先搖了搖頭。
三長老平日裡雖與他不算親近,偶有齟齬,但身為家族長老,在大是大非、關乎家族存亡的事情上,絕不可能因私廢公,更不可能陽奉陰違,拿家族的命運開玩笑。
“葉家內部呢?可有其他消息?比如是否有重要人物意外身亡?或是昨夜有過激烈的打鬥動靜?”
王富貴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追問,期盼著或許是成功了,隻是消息被葉家強行封鎖了。
王遠誌再次搖頭,臉色更加難看:“沒有,任何風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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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內部平靜得可怕,巡夜的護衛隊次第如常,下人們也沒有任何異常的竊竊私語。
就好像……就好像三長老他老人家,從來就沒去過葉家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家主,這……這太不正常了。以三長老的實力……怎麼會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王富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王遠誌未儘的暗示是什麼——三長老,會不會像之前的趙家兄弟一樣,叛出了王家?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發寒,甚至不敢深想下去。
若真是如此,那王家內部的問題,遠比外部的威脅更加可怕。
王遠誌見家主神色變幻不定,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另一個猜測:“家主,您說……會不會是葉霄塵那個神秘的師傅出手了?
也隻有那般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才有可能讓玄罡境八重的三長老……如此悄無聲息地消失。”
王富貴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掐著鎏金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相比於三長老叛變這個讓他無法接受的可能性,葉霄塵那位從未露麵的師傅出手,這個解釋似乎更能讓他接受一點。
然而,這個想法帶來的並非是安慰,而是更深的恐懼。
三長老修為已達玄罡境八重,若動用家族秘法,短時間內甚至能爆發出玄罡境九重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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