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秋獵,開始了。
林子裡彌漫著野草、鬆針和泥土的混合氣味。
蕭景琰並沒有帶著大隊人馬。他隻帶了十幾個最精銳的禦林軍,像一支利箭,直插黑鬆林的核心。
我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我的「小黑」雖然是良駒,但耐不住我這個騎術白癡拖後腿。我隻能讓它保持慢跑,以免我直接從馬背上摔下去。
隨著隊伍深入。
周圍的古木越發密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濾過,隻剩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開始變得沉悶,連鳥叫聲都沒有。
這種極端的安靜,預示著極端的危險。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運動,而是因為恐懼。
我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冰冷得像塊石頭。
它的震動頻率越來越高,像一台即將超負荷運轉的機器。
我抬頭看去。
蕭景琰的紫氣,已經被那股黑紅色的死氣徹底包裹。他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血腥的陷阱中央。
那是死局。
就在這時,那股死亡的氣息達到了頂峰。
「轟——!」
一聲震天巨響。
那聲音不是雷聲,而是某種沉重的木頭崩塌聲。
緊接著是地麵的劇烈顫動。
「有埋伏!快保護皇上!」
禦林軍統領的嘶吼聲,穿透了沉悶的林子。
我猛地勒住馬。
「小黑」受驚,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我被慣性甩得往前一衝,差點沒抱住馬脖子。
我定睛看去。
蕭景琰和他的衛隊,被困住了。
他們的前方,幾棵巨大的古樹被提前做了手腳,此刻轟然倒塌,瞬間封死了去路。
後方,也升起了漫天的黑煙。
那是有人點燃了樹木和灌木叢。
火勢借助風力,像一堵燃燒的牆,封鎖了退路。
「四麵楚歌。」
我嘴裡泛著苦澀。
這就是他們準備的甕中捉鱉。
就在林子中央,一個巨大的、開闊的空地上。
上百個黑衣死士,從四麵八方的灌木叢中湧了出來。
他們動作整齊,手持弓弩,眼中隻有殺戮。
「殺!」
死士首領一聲怒吼。
箭雨瞬間籠罩了那片狹小的空間。
禦林軍揮舞著刀劍格擋,但人數差距太大了。
「噗嗤——」
血花在半空中綻放。
不斷有侍衛中箭倒地,發出最後的慘叫。
我躲在數百米外的一棵巨樹後麵,看著這殘酷的畫麵。
我應該跑。
這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理智。
我應該調轉馬頭,朝著生門的方向,拚儘全力逃離這個地獄。
但我的「小黑」馬,卻在這個時候,做出了一個讓我驚恐的舉動。
它不動了。
它像一個被點了穴的木樁,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小黑!快跑啊!」
我拚命地拉扯韁繩,踢打馬腹。
「唏律律——」
它隻是煩躁地甩著頭,就是不肯挪動一步。
它似乎也被那股濃重的血腥氣嚇傻了。
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這畜生!想害死我嗎!」
就在我焦急萬分的時候。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張被我塞進懷裡的牛皮紙上。
【黑鬆林凶,西南低穀。】
我寫下的那八個字。
血光之中,蕭景琰的紫氣,正在被一點點削弱。
他被四個死士圍住,浴血奮戰,身上已經多處掛彩。
他終究不是神。
他撐不了多久。
我感受到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比剛才的反噬還要猛烈。
那不是我的痛苦。
那是他的痛苦。
這是一種奇特的、基於氣運鏈接的共鳴。
我與他的命運,已經像那張名單一樣,被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他死,我活不了。
他活,我才能繼續做我的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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