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軌道。絕對真空。
溫度處於零下二百七十度。沒有空氣阻礙，太陽的未過濾輻射無情地衝刷著暗金色的重型裝甲。
林舒芸懸停在碎片帶中央。
她麵前，是一塊體積超過三艘航空母艦的黑色正六邊形晶體。那是戴森球被撞碎後，殘留下來的最大一塊核心子體。
黑色晶體表麵流轉著猩紅色的代碼瀑布。
它在試圖重組。
周圍散落的數百萬噸矽基碎片，受到晶體內部引力發生器的牽引，正以違背物理常識的逆向軌道，朝著晶體中心瘋狂彙聚。
它想在這片廢墟中重新拚湊出一台降維打擊發射器。
“低維的蟲子。”
林舒芸抬起右手。掌心噴吐出長達五十米的幽藍色等離子刀芒。
暗物質引擎在她的胸腔內發出沉悶的轟鳴。強大的脈衝順著液壓傳動軸，貫穿暗金裝甲的四肢百骸。
她沒有啟動任何遠程火力。
大衍帝國的太上皇，最偏愛純粹的物理切割。
雙腿後方的矢量噴口爆出兩團刺目的白色尾焰。
林舒芸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金閃電，直直撞向那塊龐大的黑色晶體。
十公裡的距離，在零點一秒內被抹平。
沒有碰撞的巨響。
等離子刀芒接觸黑色晶體的瞬間，上萬度的高溫直接破壞了矽基材料的分子鍵。
林舒芸的身體穿透了這塊三艘航母大小的晶體。
幽藍色的切線在黑暗的太空中一閃而逝。
晶體被完美地一分為二。切口平滑，邊緣流淌著橘紅色的矽酸鹽熔液。
引力發生器被物理切斷。那些正在彙聚的碎片失去了牽引力，在慣性作用下向四麵八方散射。
晶體核心暴露在真空中。
那是一顆散發著紅光的二十麵體。
它察覺到了毀滅的降臨，瘋狂向外釋放高頻電磁乾擾波。
“警告。高維武裝載體。請停止……”
電磁波被林舒芸的裝甲接收，翻譯成冰冷的電子音，在她的頭盔內響起。
“聒噪。”
林舒芸伸出左手，一把攥住那顆滾燙的紅光晶核。
裝甲五指上的納米倒刺深深紮入晶核內部。
收攏。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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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晶核表麵崩開密密麻麻的裂紋。高強度的能量在狹小的空間內無處釋放，直接向內坍縮。
砰！
整顆晶核在林舒芸的掌心炸成一團刺目的紅色粉末。
黑碑留在地球軌道的最後一個子體，徹底灰飛煙滅。
林舒芸鬆開手。紅色的矽基粉末被真空環境迅速凍結，飄散在冰冷的宇宙深淵中。
她低頭，俯視著腳下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地球的自轉在繼續。晨昏線切割著大洋和陸地。
西伯利亞的雪原上，那個名為“林曦月”的十七歲少女的骨灰，早已經被狂風吹散。
林舒芸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顆暗物質心臟有力的跳動。
沒有了碳基肉體的拖累，她不再需要顧忌氧氣、血液和脆弱的細胞端粒。
現在的她，是真正的大衍暴君。是一台掌控著宇宙規則的永動機。
“顧衍之。”
她接通了地球的量子通訊網絡。
西伯利亞，廢棄的軍用雷達站。
顧衍之站在滿是灰塵的控製台前。他的麵前，是一百多個分屏畫麵。
畫麵裡，是地球上各個主權國家的最高指揮官、財閥掌門人、工業寡頭。
這些曾經站在人類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此刻正用充滿敵意、恐懼和傲慢的眼神，盯著屏幕裡這個十七歲的少年。
“我不接受一個黃毛小子的指揮！”
屏幕右上方，一個滿頭銀發、西裝革履的北美軍工寡頭重重拍擊著真皮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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