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抱著那盒冰涼的月見幽蘭,走在回丹室的路上,心裡卻像揣了個火爐,一半是暖的,一半是焦的。暖的是唐糖那丫頭片子,頂著方荔荔那麼大的誘惑和壓力,最後居然梗著脖子,小臉憋得通紅,對著百草堂首席弟子來了句:“我…我跟著小白哥學!藥膳能救人!能幫宗主師姐!能幫霜月師姐!我不跟你走!”
那場麵,王管事那老梆菜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方荔荔那張溫婉甜美的臉,當時就僵得像塊刷了糖霜的冰坨子,眼神複雜得能開染坊,震驚、失望、還有點被打臉的難堪。
“小白哥,你不會嫌棄我笨吧?” 唐糖扯著他的袖子,大眼睛眨巴著,帶著點後怕的忐忑,又閃著堅定的光。
“傻丫頭!” 穆小白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心裡那點因為方荔荔和王管事帶來的憋屈煙消雲散,“跟著哥混,保你吃香喝辣!藥膳怎麼了?能把人救活就是本事!”
話是這麼說,可方荔荔臨走前那深深的一瞥,像根小刺紮在穆小白心裡。那女人眼神裡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讓他有點毛毛的。麻煩,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幾天後,麻煩果然來了,不過不是衝他。
穆小白正貓在丹室裡,小心翼翼地把月見幽蘭的花瓣分離出來,準備給顧傾城配下一劑藥。這玩意兒嬌貴,必須用陰靈力裹著指尖操作,稍有不慎就廢了。他全神貫注,【食神之眼】都開到了極致,觀察著花瓣裡細微的月華靈光流轉。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又劇烈的爆炸聲,猛地從百草堂方向傳來!整個丹室都跟著晃了晃,桌上的瓶瓶罐罐叮噹作響。
穆小白手一抖,差點把一片花瓣捏碎了。“我靠!什麼情況?敵襲?!” 他一個激靈跳起來,【食神之眼】下意識地掃向爆炸來源。
隻見百草堂煉丹房區域,一股混雜著焦糊藥味和狂暴火靈力的濃煙衝天而起!隱約還能聽到驚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
幾乎是同時,丹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唐糖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衝了進來,小臉煞白,眼睛紅紅的,帶著哭腔:“小白哥!不好了!方師姐炸爐了!李師兄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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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荔荔跌坐在傷者不遠,一鵝黃被燻黑了好幾塊,髮髻散,白皙的臉頰上沾著菸灰,角還掛著一跡。看著地上垂死的弟子和一片狼藉的現場,那雙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眸裡,此刻充滿了茫然、無助和深不見底的自責,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引以為傲的丹道,首席弟子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炸得碎。甚至不敢去看周圍弟子的目。
“讓開!都讓開!” 唐糖帶著哭腔喊著,撥開人群。
穆小白快步走到傷者邊蹲下,【食神之眼】瞬間鎖定了目標。火毒!極其霸道的幽冥殿火毒!已經攻心脈,灼燒著經脈!那清心解毒丹的藥力不僅沒下去,反而因為炸爐時的能量衝擊,把火毒徹底引了!再不救,這人五臟六腑都得被燒焦炭!
“火毒攻心,經脈灼傷。” 穆小白聲音冷靜得可怕,直接下了判斷。他抬頭,目掃過狼狽不堪、眼神空的方荔荔,沒有嘲諷,也沒有同,隻是陳述事實:“重新煉丹來不及了。”
方荔荔猛地抬頭看向他,沾著菸灰的臉上褪儘,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絕如同冰冷的水將淹沒。
穆小白沒再理會,直接把手中那碗碧綠如玉、散發著沁人心脾草木清香的“青木蘊生羹”遞了過去,語氣不容置疑:“試試這個。”
“這…這是什麼?” 旁邊一個百草堂弟子下意識地問,聲音帶著懷疑。都這時候了,一碗湯羹?開什麼玩笑!
方荔荔的目死死盯住那碗羹湯。碧綠的純淨通,點點如同星屑般的微在羹湯表麵流轉,散發出的生機氣息濃鬱得讓的木靈都悸!這絕不是普通的湯!可…這能行嗎?這能對抗如此霸道的火毒?
的心劇烈掙紮。丹道是堅守的信念,是的驕傲!向一個“廚子”低頭,用一碗所謂的“藥膳”去救命?這無異於親手打碎自己信奉的一切!
然而,地上李師兄那越來越微弱的痛苦,如同重錘敲在心上。時間不等人!每一息都可能是生與死的界限!
李師兄他…” 唐糖帶著哭腔催促,聲音裡是純粹的焦急和對穆小白毫無保留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