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敗扭曲的森林裡,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混雜著硫磺和腐葉的怪味直往鼻子裡鑽。穆小白揹著那個巨大的揹簍,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顏色詭異的苔蘚上,噗嗤噗嗤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踩在什麼活物的內臟上。他縮著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但腰間那柄油光鋥亮的鍋鏟和揹簍裡散發出的淡淡藥草混合著靈穀的奇異氣味,還是讓他在這群清冷出塵的女修中,像個誤入仙境的夥伕。
昏迷少女蒼白的臉靠在蘇韻肩頭,殘破星紋長裙下的身體輕得幾乎沒有分量,隻有那微弱得幾乎斷絕的星光,證明她還活著。淩霜月持劍在前,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掃視著每一處陰影,每一株扭曲的古木。顧傾城走在隊伍側翼,臉色比外麵的鉛灰色天空還要白,周身寒意凜冽,強行壓製著體內的死氣反噬,同時隔絕著環境中混亂靈氣的侵蝕。這鬼地方對她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一直開著,金色的微芒在瞳孔深處流轉。他看到空氣中漂浮著更多細密的彩色瘴氣微粒,像有生命的塵埃;看到那些漆黑古木虯結的根部,盤繞的濃鬱地脈陰氣幾乎凝成實質的黑水;他甚至看到幾處不起眼的泥沼裡,有微弱靈光一閃而逝,似乎是某種稀有的水生靈植。但他沒吱聲,現在不是收集食材的時候。
“宗主,前麵瘴氣又濃了,還混雜著…屍腐藤的毒氣。”穆小白壓低嗓子,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有些突兀。他指了指左前方一片顏色格外深沉、幾乎呈紫黑色的霧氣區域。那裡的空氣在【食神之眼】下,翻滾著令人心悸的墨綠和慘綠光點。
顧傾城腳步一頓,冰冷的目光掃過那片區域,微微頷首,帶領隊伍向右前方繞行。蘇韻抱著風瑤光,忍不住瞥了穆小白一眼,這傢夥的“運氣”和眼力,確實邪門得緊。
剛繞過那片劇毒瘴氣,前方扭曲的林木似乎稀疏了一些。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靈氣波動,穿透了環境中無處不在的駁雜與混亂,像一根細絲,輕輕撩撥著眾人的感知神經。
“咦?”淩霜月清冷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蘇韻也吸了吸鼻子:“好純的木靈之氣…還有火靈?”
顧傾城眼中也掠過一絲異色。這混亂汙濁的秘境深處,竟有如此純淨的靈氣源?
眾人加快腳步,穿過幾叢張牙舞爪的黑色荊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高大扭曲古木半包圍著的窪地出現在眼前。窪地中央,竟是一小片生機盎然的藥園!雖然邊緣地帶被破壞得很厲害,斷壁殘垣訴說著曾經的守護禁製,但核心區域依舊被一層淡淡的、半透明的五彩光膜籠罩著。光膜之內,土壤呈現出溫潤的玉色,幾株形態奇異的靈植靜靜生長。
最引人注目的,是藥園中心一汪小小的乳白色靈泉。泉眼旁,一株通體赤紅、形如蓮臺的花朵灼灼盛放,花瓣邊緣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散發著精純而霸道的火靈之力——【地心火蓮】!蘇韻的眼睛瞬間就直了,這玩意兒對她修煉的烈陽真訣,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而在火蓮不遠處,一塊半埋在地裡、散發著幽幽寒氣的玉髓靜靜躺著,寒氣所及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千年寒玉髓】!淩霜月冰冷的眸子裡,也罕見地閃過一絲波動,這東西對她和林清雪的冰係靈根,裨益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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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狂!閉上你的狗!”蘇韻瞬間炸,將昏迷的風瑤小心地往旁邊一靠,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火紅的衝天辮幾乎要豎起來,周騰起灼熱的氣浪,“這藥園是我們先發現的!”
“你們先發現?”張狂誇張地掏掏耳朵,巨斧咚地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地麵微,“老子還說是我們先看到的呢!這地心火蓮,天生就該歸我烈宗!還有那塊寒玉髓,正好拿回去給我們宗主墊腳!至於你們…”他了厚,目在蘇韻和淩霜月上流連,“看在你們姿不錯的份上,把採到的藥材都出來,再陪我們兄弟樂嗬樂嗬,可以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至於那個廚子嘛…”他故意拉長聲音,惡意滿滿地看向穆小白,“正好剁碎了餵我的火蜥蜴!”
“哈哈哈!張師兄說得對!”
“天香宗的師妹們,別害嘛!”
烈宗弟子發出一陣猥瑣下流的鬨笑,紛紛出兵刃,灼熱的靈力波攪著空氣。
淩霜月沒說話,隻是默默將風瑤護在後更遠,手中長劍嗡鳴,一刺骨的寒意以為中心瀰漫開來,地麵瞬間凝結了一層薄霜,與張狂那邊的灼熱形鮮明對抗。
顧傾城臉冰寒,周散發的冷意更甚。但沒有立刻發作,死氣的翻騰讓強行出手的風險極大。冰冷的目鎖定了張狂,無形的力讓張狂囂張的笑聲都滯了一下。
“張師兄…息怒,息怒啊!”就在這劍拔弩張,一即發之際,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響了起來。
狂之間,對著張狂連連作揖,腰都快彎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