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語,一字一頓地鑽進中年修士的耳朵裡,“你還有價碼嗎?”
這句問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中年修士混亂的思緒!
也像是一隻從地獄深處伸出的手,將他從絕望的懸崖邊,又硬生生拽了回來!
還有機會!
他還沒判我死刑!他還在等!他在等我拿出……更高的價碼!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讓他那已經快要熄滅的求生之火,再度瘋狂地燃燒起來!
價碼……我還有什麼價碼……
我的命?不值錢。
我的忠誠?同樣廉價。
我的修為?在他眼裡不過是煉丹的材料……
那……我還有什麼?
中年修士的腦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無數的念頭、記憶、人臉,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
鐵家的長老、巡邏的同伴、酒館裡的牛皮、家中的婆娘……
等等!
人脈!
對!我在鐵家幾十年,我認識那麼多人!那些人的信任……
一個瘋狂到極致,惡毒到無以複加的念頭,如同地獄裡最扭曲的藤蔓,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並且飛快地汲取著他最後殘存的人性,茁壯成長!
“嗬……嗬……”
中年修士的喉嚨裡,發出了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恐懼與茫然正在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陳三都感到一絲驚訝的、混雜著癲狂與惡毒的駭人光芒!
他眼中的癲狂之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有!”
他嘶啞地吼出一個字,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死死地盯著陳三,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剛才說的,隻是我作為‘實驗品’的價值!”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邏輯也變得無比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但我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大人您煉製這‘血核’,想必……不會隻滿足於一兩顆吧?”他小心翼翼地揣測著,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陳三的表情。
陳三沒有說話,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得到了默許,中年修士心中的那股瘋狂頓時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徹底爆發!
“材料!您需要更多的、更高質量的材料!”他嘶吼道,“可您這樣一個個地抓,效率太低,風險也太高!一旦驚動了家族高層,您也會有麻煩!”
“而我……”他猛地一挺胸膛,鐵鏈“嘩啦”作響,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誘惑與惡毒,“我可以為您解決這個麻煩!”
“依照我在族內的人脈,我可以為您找來更多的修士!我可以騙他們出來!我可以將他們引到您指定的任何地方!……隻要您需要,我都能為您弄來!”
“我可以告訴他們,這裡發現了某個前輩的洞府!我可以告訴他們,我找到了一個賺取靈石的秘密渠道!我在鐵家幾十年,不好不壞,人緣尚可,他們信我!”
“我能為您,源源不斷地提供最新鮮、最優質的‘材料’!”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那扭曲的麵容,猙獰的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中年修士猛地一扭頭,用下巴指向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清瘦青年,眼神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一個剛進家族沒幾年的毛頭小子,除了幾個狐朋狗友,他認識誰?他騙得動誰?”
“他能做到嗎?!”
最後這五個字,如同五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清瘦青年的臉上!
這匪夷所思的話語,這惡毒到極致的計劃,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死寂的密室中轟然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角落裡的陳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被凍結。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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