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內,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混合氣味撲麵而來。
其中,既有大型野獸常年盤踞所留下的、帶著土腥味的濃烈臊臭,也有潮濕岩壁上青苔與腐殖質散發的陰冷氣息。
鐵勇雖然同樣激動,但腦子裡還存著最後一絲理智。他沒有跟得太緊,而是放慢腳步,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一邊壓低聲音提醒道:“小心點!別弄出太大動靜,那畜生還沒走遠!”
洞穴並不算深,約莫三四十丈的距離便到了儘頭。這裡地勢稍高,也更乾燥一些。洞壁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無數道被利爪劃出的深深溝壑,地麵上還散落著一些不知名獸類的森白骨骸,無聲地訴說著此地主人的凶殘。
在洞穴的最深處,有一塊天然形成的凹陷石台,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濕潤泥土,那微弱的的藥草香,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找到了!”鐵成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整個人幾乎是撲了上去,雙手扒開那層泥土,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滿桌的珍饈。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狂喜便徹底凝固了。
泥土之下,除了濕漉漉的黑色岩石,什麼都沒有。
那株他們夢寐以求的、價值連城的、足以改變命運的三百年凝血草,根本就不在這裡!
“沒有?!”
鐵成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充滿錯愕與不信的驚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發瘋似的用雙手在那片小小的石台上瘋狂挖掘,泥土和碎石被他刨得四處飛濺,可結果依舊。
空的!
除了那越來越濃鬱,仿佛在嘲笑他愚蠢的藥香,什麼都沒有!
“他娘的!怎麼會沒有?!”鐵成猛地站起身,雙目赤紅,一張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起來,“鐵韋傑那狗東西耍我們?!”
“閉嘴!”鐵勇厲喝一聲,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快步上前,沒有像鐵成那樣徒勞地挖掘,而是緩緩閉上眼睛,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以石台為中心,寸寸掃過整個洞穴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縫隙。
一息……兩息……三息……
鐵勇猛地睜開雙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神識的反饋清清楚楚,這洞裡除了他們兩個大活人,再無任何蘊含靈氣之物。凝血草,真的不見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片被鐵成刨得亂七八糟的泥土上,瞳孔驟然一縮。
不對勁!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噬咬住了鐵勇的心臟。
鐵韋傑!
是他!他早就把凝血草取走了!
他所謂的“引開妖獸”,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他真正的目的,是讓他們兩個進來,替他吸引妖獸的注意力,甚至……是當妖獸的口糧,為他自己帶著靈藥安然脫身爭取時間!
“操!”想通了其中關竅,鐵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僵了,“我們被算計了!那王八蛋……”
“吼——!!!”
他的話音未落,一聲比之前在林中聽到的還要狂暴、還要響亮數倍的咆哮,猛地從洞口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再是隔著密林的沉悶轟鳴,而是近在咫尺的、充滿了滔天怒火的雷霆之怒!整個山洞都在這聲咆哮下劇烈地顫抖起來,洞頂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兩人的頭頂和肩膀上。
“這是?”鐵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個激靈,臉上的憤怒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鐵勇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他聽得出來,這聲音中蘊含的,是巢穴被侵犯後,妖獸歸巢時的暴怒與急切!
“妖獸回來了,我們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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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勇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句話,再也顧不上什麼陰謀詭計,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轉身,足尖在地麵奮力一點,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瘋狂地朝著洞口那唯一的、代表著生機的光亮處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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