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當最後一塊支撐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個世界,在鐵勇的感知中,便隻剩下向下、向下、無儘向下的墜落感!
視野中的一切光亮,那妖熊瘋狂的血色剪影,那漫天墜落的巨石,都在一瞬間被純粹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所吞噬。緊接著,是仿佛要將他五臟六腑都擠出體外的恐怖重壓!
“哢嚓……”
那是他靈氣護罩徹底碎裂的聲音,也是他全身骨骼在萬鈞巨力下發出的呻吟。劇痛如潮水般湧來,卻又在下一刻被更強大的衝擊撞得粉碎。他的意識如同一葉在風暴中最脆弱的扁舟,被巨浪拍打著,瞬間翻覆,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之海。
不知過了多久。
一息?一個時辰?還是一天?
在時間的觀念已經徹底失去意義的死寂中,一絲微弱的痛感,如同一根針,刺破了鐵勇混沌的意識。
“咳……咳咳……”
他猛地嗆咳起來,吸入的卻不是空氣,而是冰冷刺鼻的塵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一把鈍刀子來回拉扯他那早已破爛不堪的肺葉。
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讓鐵勇那幾乎停擺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他艱難地想要動彈一下,卻發現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都被灌滿了鉛水,沉重得不屬於自己。更可怕的是,他的左半邊身子,被一塊無法想象重量的巨石死死壓住,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被活埋了!
這個認知,比之前麵對妖熊時,帶來了更加純粹、更加深沉的絕望。
他嘗試著調動丹田內的靈力,卻隻感覺到一片空空蕩蕩的乾涸與死寂。最後一擊,他已經榨乾了自己的一切。現在的他,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空氣,隻有冰冷的岩石,和……死亡的倒計時。
就在這片足以讓任何人都發瘋的死寂與黑暗中,一個微弱的、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突兀地鑽入了他的耳朵。
“呼……嗬……呼……嗬……”
那是一種濕漉漉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如同破風箱般費力的喘息聲!
這聲音,不屬於他!
鐵勇的心臟,猛地一縮!是那頭畜生!黑風妖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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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還活著!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蓋過了身上所有的劇痛。他猛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地分辨著。那喘息聲就在離他不到三丈遠的地方,同樣微弱,同樣充滿了瀕死的痛苦,但卻頑強地存在著!
他們兩個,都被埋在了這片廢墟之下,被困在了一個由塌方巨石偶然形成的、狹窄而封閉的“棺材”裡!
賭局……還沒有結束!
鐵勇的腦海中,瘋狂地閃過這個念頭。賭贏了,殺了妖熊,自己也可能在山洞坍塌中活下來。賭輸了,要麼被壓死,要麼被爬出去的妖熊找到並殺死。
現在看來,他們雙雙被埋,似乎是最壞的一種結局。但轉念一想,這何嘗又不是最後的機會!
妖熊皮糙肉厚,生命力遠勝於他。如果任由時間流逝,先死的,絕對是自己!
與其在這裡被動地等待窒息、失血而死,不如……用儘這最後一口氣,去完成那未完的賭局!
貪生嗎?當然!但將生命寄托於虛無縹緲的氣運和希望,從來不是他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散修會做的事!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狠厲,壓倒了所有的傷痛與絕望。
鐵勇用唯一還能動彈的右手,開始在身邊的碎石中,一點一點地、艱難地摸索著。指甲被磨平,血肉模糊,他也毫不在意。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那枚被他當做最後武器的破甲錐!
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截冰冷的、帶著熟悉紋路的金屬。
是它!雖然在最後與熊掌的對撞中,已經從中斷裂,隻剩下半截錐尖,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死死地攥住這半截“匕首”,用手肘支撐著地麵,將那被壓住的半邊身子,一寸、一寸地,從巨石的壓迫下往外抽離。
“嗬……啊……”
他咬碎了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骨骼與血肉摩擦的劇痛,讓他的意識陣陣發黑,但他眼前浮現的,卻是鐵韋傑那張憨厚麵具下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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