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讓人遍體生寒的、肌肉的輕微抽搐。
鐵韋傑臉上的肌肉徹底僵住了,那“喜極而泣”的熱淚還掛在眼角,但眼底深處那份精心偽裝的“狂喜”,卻如同被寒風吹過的燭火,劇烈搖曳,隨時都會熄滅。
他伸在半空中的那雙手,此刻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顯得無比滑稽可笑。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鐵勇那死寂的注視下,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變得粘稠而冰冷。風聲、鳥鳴、樹葉的沙沙聲,在這一刻儘數消失,整個世界隻剩下三個人壓抑到極致的心跳。
“你……你們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傷得太重,神誌不清了?”鐵韋傑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擠出這句話,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試圖用“關切”的語氣,打破這片足以將人逼瘋的死寂。
然而,回答他的,是鐵勇那如同破敗風箱般,拉扯著血沫的沙啞聲音。
“鐵韋傑……”
僅僅是三個字,卻仿佛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刻骨的寒意。
“你這是……拿我們當槍使啊!”
轟!
這句話,不啻於一道九天驚雷,在鐵韋傑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最擔心、最恐懼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們知道了!他們竟然真的從那必死的絕境中爬了出來,並且……知道了真相!
怎麼會?計劃天衣無縫!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那場爆炸又是怎麼回事?他們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繞路取寶的?
無數個混亂的念頭,像是一窩被捅了的馬蜂,在他心中瘋狂亂竄。但極致的求生本能,讓他那顆善於算計的大腦,在不到半息的時間內,就壓下了所有的驚濤駭浪,並組織起了最完美的應對!
“鐵勇!你瘋了!你在說什麼胡話!”
鐵韋傑的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被至親之人冤枉的、極致的痛苦與憤怒!他猛地一跺腳,指著那片廢墟,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甚至帶上了哭腔。
“我拚死引開妖熊,給你們創造機會!我繞回來的時候,看到山洞坍塌,我……我以為你們都死在裡麵了!我心如刀絞,恨不得被埋在裡麵的是我!你……你現在竟然說我拿你們當槍使?!”
他的表演無懈可擊,每一個字都飽含著“真情實感”,那份悲痛與委屈,足以讓任何一個旁觀者為之動容。
然而,鐵勇隻是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嘲弄的意味更濃了。
鐵韋傑的心臟,猛地一停!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那個藏著血紋參的玉盒,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戰栗!
這一刻,鐵韋傑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死灰。他知道,任何言語上的辯解,都已是蒼白無力。
他看了一眼鐵勇,對方雖然重傷,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厲之氣,依舊讓他心悸。自己雖然狀態完好,但真要動起手來,一個臨死反撲的瘋子,天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怎麼從山洞裡出來的?那場爆炸又是怎麼回事?在沒搞清楚這一切之前,貿然動手,風險太大!
一個更毒、更穩妥的念頭,電光石火間在他腦中成型。
隻見他臉上的殺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慘然的、帶著無儘失望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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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原來,在你們心裡,我鐵韋傑就是這樣的人。”
他緩緩地、動作沒有一絲煙火氣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
不是那個裝著血紋參的玉盒。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不信我,我說再多也無用。”他擰開瓶塞,一股遠比市麵上那些普通回春丹濃鬱了至少三倍的、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飄散開來!
這股藥香,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連周圍空氣中的血腥與塵土味,都被衝淡了幾分。
鐵韋傑的臉上,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決然,他從瓷瓶裡倒出了兩枚通體碧綠、表麵隱隱有流光轉動的丹藥。
“這是我耗費了大半身家,才換來的療傷丹藥,每一顆都價值不菲,本是留著自己受傷時用的。既然你們傷得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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