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在死亡邊緣上演的、最完美的獨角戲。
鐵韋傑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臉上因為“靈力過度消耗”而泛起的潮紅,讓他那張憨厚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悲壯。他一手一個,架著兩個幾乎失去意識的“好族弟”,在崎嶇的山林間亡命飛奔,腳下的《淩雲訣》被催動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
身後,是那頭如同移動山巒般的黑風妖熊,它踩踏地麵發出的轟鳴聲,像是擂在人心上的戰鼓。然而,與那駭人氣勢截然相反的,是它身後留下的一條觸目驚心的痕跡。黑紅色的、粘稠的血液,正從它左半邊身子那猙獰可怖的傷口中不要命地向外噴湧,將沿途的草木、岩石,都染上了一層死亡的色彩。那是一條長長的、蜿蜒的血路,清晰地昭示著這頭巨獸的生命,正在無可挽回地流逝。
“鐵韋傑……你……你放下我們,自己走吧!”鐵勇艱難地睜開眼,碧血丹的藥力正在修複他的身體,讓他恢複了一絲神智。他看著鐵韋傑那被汗水浸透的後背,看著他因為強行催動靈力而微微顫抖的雙腿,心中那名為“愧疚”的毒草,已經徹底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自己之前,竟然懷疑這樣舍生忘死、重情重義的兄長!
“閉嘴!”鐵韋傑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地怒吼道,“我鐵韋傑,還沒淪落到拋下自己兄弟獨自逃生的地步!要死,我們三個也死在一起!”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然!傳入鐵勇耳中,不啻於驚雷貫耳,讓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了名為“感動”的淚光。
然而,鐵勇永遠不會知道,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鐵韋傑那張“悲壯”的臉上,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而精準的弧度。
‘差不多了。’鐵韋傑在心中冷靜地計算著。‘以這畜生的流血速度,再有一刻鐘,不用我動手,它自己就會倒下。不過……戲要做全套,現在就結束,未免太便宜你們了。’
一個更加惡毒,也更加完美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他需要讓這場“勝利”,來得更“艱難”一些,更“慘烈”一些,也更能體現出他鐵韋傑的“英勇無畏”!
就在下一個轉彎的瞬間,鐵韋傑的身形猛地一頓,他將鐵勇和鐵成靠在一棵巨樹下,自己則轉過身,竟直麵那頭已經追到不足二十丈的龐然大物!
“鐵韋傑!你乾什麼!快跑!”鐵勇目眥欲裂,發出一聲虛弱的驚呼。
“跑?再跑下去,我們三個的靈力耗儘,一樣是死!”鐵韋傑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的狠厲,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三張黃色的符籙,對著鐵勇嘶吼道,“我來拖住它!你們快恢複一下!記住,如果我死了,帶著鐵成活下去!”
說完,他竟不再理會鐵勇,丹田內靈力一催,手中一張符籙瞬間燃起,化作一道火光,直奔妖熊那隻完好的右眼射去!
火球符!最低階的攻擊符籙。
“吼!”妖熊本就因為失血而頭暈目眩,此刻見那火光襲來,下意識地一偏頭。火球符擦著它的臉頰飛過,在它那堅韌的皮毛上,僅僅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印記,連皮都沒蹭破。
但這,已經足夠了!這是一種挑釁!一種在他臨死前,依舊不依不饒的挑釁!
妖熊的獨眼中,血光再度暴漲!它放棄了追殺那兩個已經沒有威脅的“肉塊”,將所有的仇恨與瘋狂,都傾注在了眼前這個不斷挑釁自己的可惡人類身上!
“來啊!畜生!”鐵韋傑再度激發一張符籙,這次是一道風刃,在妖熊龐大的身軀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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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硬拚,而是利用《淩雲訣》的靈活性,在林間與妖熊周旋起來。他時而向東,引得妖熊撞斷一棵巨樹;時而向西,讓妖熊一掌拍碎一塊岩石。他就那麼不遠不近地吊著它,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控製在能激怒對方,卻又不會真正造成太大傷害的程度。
他就好像一個最高明的鬥牛士,手中揮舞著那塊名為“符籙”的紅布,優雅而從容地消耗著這頭瀕死公牛的最後一絲體力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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