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韋傑那張曾經讓鐵勇感到憨厚可靠的臉,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無比陌生。他沒有回答鐵勇那泣血般的質問,隻是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威懾扼住了喉嚨。
“為何如此?”
一個清冷的、帶著幾分金屬質感的聲音,突兀地從鐵韋傑身後響起,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聲音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玩味與不加掩飾的嘲弄。
“這個問題,問得可真是……天真啊。”
伴隨著一聲輕笑,那個之前出手斬斷鐵成手臂的瘦高個修士——陳三,從鐵韋傑的身後緩緩走了出來。他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悠閒,仿佛不是走在血腥的殺戮現場,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月光照亮了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閃爍著毒蛇般冰冷而危險的光芒。他看著狀若瘋魔的鐵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那是一種看待愚蠢獵物掉入陷阱時的愉悅。
鐵勇的心臟猛地一沉。這人給他的感覺,比之前那頭二階頂峰的黑風妖熊還要恐怖!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純粹的威壓!
“你……”鐵勇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然而,陳三的身影,卻在他的瞳孔中瞬間變得模糊!
快!快到極致!
鐵勇甚至沒能捕捉到對方的任何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便已撲麵而來!
下一刻,那道瘦高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和鐵成的麵前。
他什麼都沒做,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一股無形而沉重的力量,卻如同萬丈高山轟然壓下!
“呃!”鐵勇悶哼一聲,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剛剛因為療傷藥而略有平複的氣血再次劇烈翻湧起來。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在這股龐大的靈力威壓下,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感覺,就像一隻螞蟻,妄圖撼動巨象的腳趾,除了被碾碎,再無第二種可能。
另一邊的鐵成,更是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地麵上,臉頰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岩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劇痛,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口中發出“嗬嗬”的、如同漏氣風箱般的聲音。
陳三很滿意他們臉上的驚駭與絕望。他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就像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而劇中的主角,正在他的意誌下,一步步走向毀滅。
他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東西,隨手向空中一拋。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圓形陣盤,通體由不知名的青色玉石打造,上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玄奧複雜的符文。
陣盤被拋到半空中,滴溜溜一轉,猛地綻放出一片璀璨的青光!
嗡——
一聲悠遠而沉悶的嗡鳴聲中,無數道青色的符文從陣盤中蜂擁而出,如同一條條靈活的遊魚,在空中飛速交織、勾連。
僅僅一兩個呼吸的功夫,一張巨大無比的青色光幕,便以陣盤為中心,轟然落下!
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方圓數十丈的區域儘數籠罩其中。光幕之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徹底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原本嗚咽的山風,在光幕成型的瞬間,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剩下鐵成那壓抑不住的、因劇痛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完了。
看著這道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鐵勇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這陣盤,分明是困殺陣!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任何一絲逃脫的機會!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必死的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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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鐵勇和鐵成陷入徹底的絕望,連掙紮的念頭都快要熄滅的時候,一道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比身上傷勢更痛徹心扉的場景,發生了。
“噗通!”
一聲悶響。
一直沉默地站在陳三身後的鐵韋傑,突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而冰冷的岩石上,發出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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