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它。
這三個字,像三座從天而降的魔山,轟然壓在了鐵韋傑的靈魂之上。
他跪在那裡,整個人仿佛被凍結成了冰雕,隻有那劇烈顫抖的瞳孔,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吃……吃了它?
吃掉由自己族兄族弟的全部精血、生命、乃至靈魂詛咒煉製出來的東西?
這個念頭,比世間任何一種酷刑都要來得恐怖,來得殘忍!
“怎麼?”陳三似乎對他的反應感到非常有趣,他那張俊美卻邪異的臉上,笑容愈發濃鬱,“我的賞賜,你不喜歡?”
他一邊說著,一邊好整以暇地抬起手,對著懸浮在鐵韋傑麵前的那兩顆還在微微搏動的血丹,虛空一握!
嗡——!
一股無形卻霸道的力量,瞬間籠罩了那兩顆血丹!
原本拳頭大小的血丹,在被這股力量抓住的瞬間,開始了劇烈的、痛苦的收縮!
“啊——!”
“嗬嗬……”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兩顆血丹之中,竟隱隱傳出了鐵勇和鐵成臨死前那淒厲不甘的慘叫!
不止是聲音!
在血丹那暗紅色的表麵,兩張痛苦到極致、扭曲到不成樣子的麵孔,猛然浮現出來!那是鐵勇和鐵成的臉!他們的五官擠在一起,嘴巴無聲地張大,仿佛在發出最惡毒的詛咒與最絕望的哀嚎!
無數道黑色的、代表著怨念與詛咒的符文,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在他們的臉上瘋狂遊走,將他們的麵容撕扯得更加支離破碎!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精血凝聚物了!
這是將兩個活生生的修士,連同他們的生命、神智、記憶、以及所有不甘與怨恨,一同壓縮、揉捏、煉化而成的……絕望之丹!
鐵韋傑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脆響。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想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他想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的眼皮根本不聽使喚,隻能被迫地、清晰地,看著這地獄般的一幕!
在陳三那隻虛握的手掌中,兩顆血丹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縮小。
從拳頭大小,到雞蛋大小,再到核桃大小……
顏色,也從令人作嘔的暗紅,逐漸蛻變成了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赤褐色!表麵那些猙獰的麵孔和怨毒的符文,也隨著壓縮,儘數隱沒到了丹藥的內部,隻留下一層如同天然形成的、詭異的暗色紋路。
最終,隨著陳三五指猛然一收!
“啵!”
一聲輕響,仿佛一個水泡被捏破。
所有的異象,瞬間消失。
兩顆核桃大小、通體赤褐、表麵布滿詭異紋路的丹丸,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它們看起來是如此的古樸、平凡,甚至還帶著一絲藥香。但隻有親眼目睹了煉製過程的鐵韋傑才知道,這看似平凡的丹藥之中,究竟封印著何等恐怖的怨毒與絕望!
“好了。”
陳三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就像一個工匠完成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鐵韋傑的身上。
那目光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冷漠。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鐵韋傑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動作。
他手腕一抖,就像在扔掉什麼不值錢的垃圾。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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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顆赤褐色的丹藥,劃過一道低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掉落在了鐵韋傑麵前的地上。
“啪嗒。”
丹藥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了那片被鐵韋傑額頭鮮血浸染的塵土之中。
丹藥那赤褐色的表麵,瞬間沾上了一層肮臟的灰塵,以及……他自己的血。
“賞你的。”
陳三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風,吹過鐵韋傑的耳畔。
“吃了它。”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鐵韋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顆沾滿了塵土的丹藥上。
他仿佛能看到,丹藥上鐵勇那雙噴火的眼睛;他仿佛能聽到,丹藥裡鐵成那怨毒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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